宋暖目光冷厲的看向溫晗,“我所做的這事,全是看在祖母的份上,如果不是祖母和阿正,我不會輕饒了溫月娥。一個不拿人命當人命的人,她的命也只能是一文不值。”
“我知道。”
溫晗頭都抬不起來,拿過另一張紙,展開繼續看里面的內容。——消案前提條件如下:
一、溫家大房的所有人,不得做任何傷害溫家其他人的事,宋暖的親朋亦在其范圍內。
二、從今往后,溫崇正夫婦與溫家大房斷絕關系,不再是名義上親人。
三、溫顯貴夫婦必須向溫老夫人下跪請罪,今后不得再做不孝之事。
四、以上,如有再發生一次,消案公文將失效,衙門立刻執行公務,將溫月娥收押。
左下側,官府的大紅印蓋赫然蓋在上面,甲方:宋暖,見證人:舒同峰,乙方位置空著。
宋暖取過一旁的筆墨,一邊研墨,一邊道:“你先看清楚,也考慮清楚。還有幾天的時間,不著急。這份公文,現在是無效的,只有把我們這份協議遞上去,兩份放在一起,舒大人才會再判定消案。”
白紙黑字,這種字面上的游戲,宋暖已經學到了溫崇正的十分。
溫晗只看了遍,沒有再反復的看。
他知道,看幾遍也是一樣的結果。
他要想保住溫月娥,保住那個家,他就只能簽了這協議。更何況,這份協議并沒有逼迫,或是不公平之處。
宋暖在這事上,并沒有為難于他。
溫晗抬頭看著她,爍爍的眸光中帶著悔意和如釋重負,“把筆給我,我簽,這協議沒有任何問題。”
宋暖指了指墨硯旁的筆,示意他自己拿。
溫晗取過筆,一筆一劃的寫下自己的名字。
他向來是草書簽名,這一次卻是一筆一劃,慢慢的寫。他有一種這兩個字要寫上一輩子的欲望。
他錯了!
他錯把魚目當明珠。
他過于自負。以為不管什么時候,什么位置,她宋暖身邊站的人是誰,她的心始終是站在他這一邊的。
他以前有多自負,有多不屑宋暖的感情,現在他就有多后悔,多痛心。
終于還在寫完了最后一筆。
溫晗抬眸深深的看著宋暖,“宋暖,我問你一個問題,以后,你回答我之后,我再不會問這個問題。”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問了。”宋暖給他倒了一杯茶,“喝茶!難得我們還能這樣坐在一起喝茶。”
溫晗疑惑,“為什么不問了?”
“因為答案顯而易見,為什么還要存心找難受呢?”宋暖端起茶,抿了一口。耳邊傳來溫晗的嘆息聲,他還是問了。
“宋暖,你有沒有愛過我?”
“沒有!”
“喜歡呢?”
“沒有!”
“可是你以前,明明就……”
宋暖放下茶杯,目光犀利,直直的看著他,“以前我以為那是喜歡,后來我喜歡上了阿正,然后我才發現,那不是喜歡。我會那樣跟著你,為你做事,那是一種還不到喜歡程度的某種崇拜。”
“崇拜?”溫晗聽著,心情激動,“你崇拜我?”
“你是村里唯一的秀才,而我們自小訂了親,我自然就當你是未來的良人。耳邊聽多了別人對你的稱贊,我定也是臉上有光,也是歡喜的。我以為你就是他們口中那樣的好,所以,那時的我,崇拜你。”
“可是,后來我經歷的種種,打破了那個別人口中的你,在我腦海里形成的美好形象。我發現了自己的無知與可笑,在阿正的維護下,我也認清自己對你是什么樣的一種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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