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烈就這樣靜靜得靠在床沿看著暈睡中的女兒,她的嘴唇毫無血色,長長的睫毛不斷輕顫,若是細細去看,她的小臉是紅腫的,像是被人甩了耳光子!她長得很像她的母親,那個陪伴他半輩子的女人。他曾答應過她,一定會好好照顧好這一雙兒女。可他又做了什么?若不是她疏忽了對女兒的關心,她又怎么會一個人去
了圣羅大陸?又怎會受這種委屈?南宮烈就這樣握著她的手,眼眶卻不知何時濕潤了。這輩子,他只流過兩次眼淚,第一次是得知上官初玖被送給了帝凌天,那時候他被父母關在房間。他痛苦得抓住胸口
的衣服,恨不得將心給挖出來。
第二次是云兒病故前,她紅著眼睛看著他,她說,這輩子沒有后悔和他成為夫妻。但若有下輩子,她不想再遇見他。
當時他的心就好像被一把刀子狠狠刺中,眼淚霎時間就流下來了,止也止不住。
最令他心痛的是云兒去世后的第三天,遺體竟然不翼而飛!他大怒,將看守遺體的家丁全部杖打一百,幾乎去了半條命,好幾個一命嗚呼。
他將這件事死死封鎖,并沒有告訴信兒和梅兒!因為他怕他們會怨恨他!這么多年來,他一直派人找云兒的遺體,卻一無所獲。
其實細細想來,這輩子,他對不起的人并不是阿玖,而是他的妻子……、
“老爺,藥來了。”許家醫已站在他面前,將兩碗藥遞了過來。
南宮烈快速擦去眼角的眼淚,掃了一眼兩碗顏色相同的藥,輕聲問道:“哪碗是落胎,哪碗是安胎?”
許家醫回答:“回老爺,左面的是去,右面的是保。”“知道了,下去!”南宮烈對著他揮揮手,可正當許家醫轉身時,他又低聲叮囑:“我再說一次,把嘴巴給我鎖牢了!大小姐以后還要嫁人,你若透出去半個字,我真的會砍
了你的腦袋!”
“是,老爺……”許家醫擦了擦額間的冷汗,顫顫巍巍得退出了房門。南宮烈看著兩碗藥,又重重得嘆了一口氣。心里暗自嘲諷自己,當初靈兒想要打去孩子,他卻私自做決定留下那條小生命。可如今遇到自己的女兒了,他第一個想到的卻
是梅兒未來的幸福……
他抬手捏了捏額頭,可在下一個抬頭間,竟見南宮梅兒張著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她。
他一驚,立即展露出笑容,手掌輕撫她蒼白的小臉,柔聲問道:“想不想吃東西?想不想喝水?”
南宮梅兒不說話,視線卻停留在桌上的那兩碗藥上。
南宮烈的心砰砰直跳,立即笑著解釋:“這只是調理你身子的藥……”
南宮梅兒依舊沉默,一雙清澈如琉璃的大眼睛直直得看著屋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