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準備啥時候回”竇清幽忙問。
梁氏一看就知道她不舍,“這個月中,回去趕夏收也在這待了小半年了,你哥的事這一兩個月是談不成的,要辦也是年底了。等你哥娶親,我們再過來你現在嫁了,和你哥都在京城,小郎也留下,也都有個照應,也不用怕”
竇清幽知道她們早晚要回去,就算家里管事能挑起來,也不能一下子大撒手,真閑也閑不住,只得點點頭。
趙氏也正要勸她幾句,就見那邊馬氏低聲說了兩句啥,黃氏就過來說話。
“秀芬也著急回去,那我們只好跟著一塊回去了就是那裴家,走之前肯定得把婚期定下吧也沒見她們上門,或者下帖子的”裴家是皇后娘娘的娘家,那才是真正的皇親貴胄,世家大族。
梁氏也想過,畢竟她娘來了,裴家那邊送了補品補藥,但也該互相拜訪一下。又想抬頭嫁女兒,低頭娶媳婦兒,就算她娘來了,也只有她們去拜訪的份兒。左右走之前還要去要媳婦兒擇定婚期,就先按住不動了。
“走之前秀芬肯定得去要媳婦兒,你慌個啥”樊氏瞪她。那個你加重,單指著她。
黃氏看看梁氏和竇清幽,又看看不吭聲的趙氏,訕了下笑呵呵道,“我這不是操心嗎五郎比四娘還大幾個月,也是遲遲沒有說人家。這三郎更沉得住氣,今年也是不小了,說起來我這當妗子的,也是操心著急的大郎像他這么大的時候,媛姐兒都好幾歲了”
馬氏笑著接話,“人和人哪能一樣的,大郎是沒啥事業,早早娶妻了。三郎是一心埋頭仕途,官做大了,哪里會愁媳婦兒”
趙氏看著岔開話,“夫妻緣分都是看天定的四娘和燕麟不就是嘛”四娘好好地一個閨女,雖然燕麟不錯,但嫁給太監,也是種的緣分吧
這話說的燕麟臉上笑意深了分,指著前面的水邊閣樓,“逛完一圈,回頭午飯就擺在閣樓吧”
家里還請了唱曲兒的戲班子,用了午膳,就到戲臺聽戲。
樊氏和馬氏,趙氏都是喜歡聽戲的人,只是很少聽到,臺上是請的大家,嗓音好,戲曲唱的也精妙,連梁氏都聽入神了。
竇清幽在一旁安排侍奉茶水,果脯蜜餞。
梁大郎四處掃了幾遍,見燕麟起身去方便,竇清幽去了茶房,也起了身,在廊外等著。看她出來,勾起嘴角,“表妹”
竇清幽抬眼看他,見他眼神洞察看穿的打量著她,挑了挑眉。
“表妹自小就聰敏,如今又嫁了權傾朝野,圣寵正隆的燕都督,想必以后就是榮華富貴享用不盡了。想要在京城翻云覆雨都不成問題了”梁大郎笑呵呵道。
竇清幽看了眼戲臺子那邊,樊氏和梁氏她們都在認真聽戲,梁大郎卻過來攔了她說話,“你想要說什么”
“表妹果然聰明我這些天在外確實聽了不少傳言,柳家的人押解進京了,潘家的人也放出來了,隕石警示的欺君大案就這么落下帷幕,表妹一家反成了受害人家,還得了恩賞不知道能不能,提攜提攜姥姥家,也讓姥姥家跟著一塊風光富貴”梁大郎笑的意味深長,一副已經掌握到證據的樣子。
竇清幽微瞇了眼,“你想讓如何提攜你”
“提攜我倒是不忙。我也是一心為了整個梁家,不讓你姥爺和姥姥的心血付諸東流了。”梁大郎看她明白,笑的的更深了,“你們家如今一個翰林院正六品官,一個一品都督夫人,底下的弟妹也是前途一片光明。你姥姥家卻連個皇商都不是,你說,差距是不是太大了點”
“你想要個皇商”竇清幽笑問。
梁大郎直接笑道,“我知道的也不多,也不想去幫別人,不想看你們遭到橫禍。我要的也不過是你們吃干的,給我們留一口稀得。”真要夷三族,梁家也在其中,他是不想自己也遭這大災。但她們現在步步登天,也該讓他們分一杯羹才是
竇清幽聽的冷笑,“粱照你真以為聽了人家幾句,就掌握證據,拿來威脅我你要是老實趴下給我磕頭,我說不定看在姥爺姥姥的面子上,幫梁家謀劃謀劃。你卻拿著所謂的證據,來向我討要分一杯羹。簡直蠢不可及”
梁大郎直接被她鄙棄到地上,頓時臉色就變了,“你你以為柳旭成認罪,你們就是安全了,不要忘了,翻案的也多得是就算竇三郎再是清流一派,你嫁給閹黨,那也是朝臣百姓得而誅之的閹黨了我也不過想給梁家求個門戶”
求個門戶,說的好聽,卻是要她們家讓出皇商的資格給梁家。
竇清幽鄙夷他,毫不掩飾的嫌惡他,“你要是真拿了證據,可以去御史臺檢舉狀告”
看她有恃無恐,那鄙夷的眼神,仿佛他是多低賤一樣,梁大郎也忍不住心中大怒,“竇四娘別人不知道你的事,我可知道的多了你真要逼我跟你對著干你不看我,也不看你姥爺姥姥的”
竇清幽停下腳步,睨視著他,“我無愧于天地,你知道的事,你去捅個試試”
看她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架勢,梁大郎只覺得她是手里有權勢了,有恃無恐。原本以為一定能說成的事,沒有說成,反倒被奚落鄙夷了一番,梁大郎只覺得滿腔怒火難發。當真以為他人微言輕,也真的不敢把她怎么樣
其他人只當他跟竇清幽說了幾句感謝的話,畢竟沒有竇清幽,常月梅也請不來太醫看診。
梁大郎跟梁三智說的,也是想要特別感謝竇清幽,“月梅吃了這一段時間藥,整個人的氣色都好了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