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0shu,
“起來,坐下說話吧。”
在別人面前,謝徹是個善于控制情緒的人。
即使伺候的宮人和謝王爺都知道他剛才肯定發過一場脾氣,可他面上的情緒就和收拾干凈恢復如初的地面一樣,再也看不出端倪來。
只余下微啞的聲線,透出烈火焚過的痕跡。
謝王爺坐下后,他也側身入座,再度開口時,連那點余燼也消失不見。謝徹先說起的也是正事種牛痘前期是由容家去辦的,在證實有用后,自然不能全權交給外姓人來辦。
“這么重要的事皇上要交給臣來辦,臣不勝榮幸,”謝王爺話鋒一轉“只是臣不過在朝中領著閑職,何來的本事能當此大任辦砸了差事受罰不打緊,只怕誤了皇上的大事。”
他隨便點了幾個朝中大員的名,薄唇掀起一點微妙的笑意“其實讓郭大人將功補過也是一種選擇,他最近定然是不敢再放肆了。”
“你說的人選,朕都想過,問題只一點,”
謝徹一頓“他們都不姓謝。”
姓氏有多重要
同樣的好事,由容家做來,無論他們怎么標榜自己忠君愛國,老百姓心中也會記著有姓容的辦了利國利民的大好事。如今的云麾大將軍和他兒子分別在朝廷和戰場為燕赤效力,忠心可鑒,但姓容的下一代卻不然。
謝徹無論多信任容家,都不可能忍受另一個姓氏有動搖君權的名聲。
而由謝王爺來做,雖然立場上皇帝同樣不樂見他有好名聲,但稍加運作,這份好感便能歸為皇家,畢竟姓謝的皇室貴族,在老百姓眼中都是一樣的。
謝王爺頓住。
他張了張嘴,還沒把話說出來,謝徹就輕描淡寫地說“不用回憶了,不是難當大任,就是朕還得把他挖出來才能用。”
謝王爺雙手一攤,自暴自棄“那臣只有一個建議。”
“說。”
“讓郭瑞柯改姓謝。”
一旁,梁遇寅的冷汗刷的就下來了。
王爺怎么什么都敢說啊
謝徹抬了下眉,朗笑出聲“敢跟朕開玩笑,終歸是個好開始。來,上壺好酒,讓咱們兄弟倆好好聊一聊。”
“奴才明白。”
梁遇寅走前用余光再三回望皇上的神色,確認皇上是真要上壺好酒,而不是一壺毒酒將王爺美美送走。
上好酒后,謝王爺看著桌上的兩個杯子,卻道“勞煩梁公公再拿一個杯子,和一壺普洱過來。”
得到皇上的默認后,桌上又添了一個杯子和茶壺。
謝王爺把三個杯子斟滿,接著將盛著茶的那杯子往屏風的方向輕輕一推“太后娘娘光在屏風后聽著,未免也太過無聊,既然皇上不把臣當外人,臣便作一回主,請太后娘娘出來一敘。”
如今的太后,是曾經的淑妃娘娘。
謝王爺在屏風后聞到了先帝愛用的一種香,是別的地方找不到的,他在最風光的那陣子曾經很受先帝的喜愛,時常召去伴駕,于是對這香的印象格外深刻。前調清冷的,中調溫和,后調帶有一點龍涎香的調子。
曾經,謝王爺去和先帝議事時,聞到的都是溫和的中調。
后來,他去得再早,也只能在門外站著等,等到從門縫里傳來特別清晰的冷香調,徑直往腦袋里鉆,凍得他五臟六腑都仿佛被灌著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