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少年郎模樣俊美,風度翩翩,哪怕只是一身簡單的衣衫,也掩蓋不了他的傲人風華。
然而,這一瞬,王秀才意識到自己或許一直以來都看錯了他,面前這個看著謙和有禮的少年可不是一只小白兔,而是藏著獠牙的白狼。
而這只白狼,今日卻似乎不打算繼續偽裝下去,一步一步、咄咄逼人:“您今日來,又當真只是為了您的得意門生嗎?”
王秀才攏在袖子里的手有些發抖,畢竟是他眼皮子底下看著長大的孩子,王蓉蓉到底做了些什么,他雖并不清楚,卻也能猜到個七七八八,他讀了那么多書,見了那么多人,哪里會不知人心險惡?
所以他同樣清楚,若是今日謝子安撕開了遮羞布,將家丑公之于眾,等待他以及王家的,將會是什么!
“相公。”齊樂樂道:“何必非要把實話說出來呢?回頭又有人該說我們得理不饒人,不夠謙遜了。”
“你嫁了我,便沒有再讓別人欺負的道理。”謝子安的聲音溫柔:“有些賬,早晚都要算一算的。”
王秀才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這時候,杜老太突然嚎哭起來:“我這是做了什么孽哦!娶了個喪門星回來,把我家老三給整沒了不說,這會兒還幫著外人欺負我們老杜家!”
“什么叫我們逼著你嫁閨女,逼著你死,這分明是你想要我的命啊!”
咯吱一聲輕響,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隨即從門里走出來的人,卻瞬間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乖乖喲!難怪謝子安模樣那么好,他娘居然這么好看!
也不怪大家有此驚嘆,蘇雅嫻自從搬到上溪村兒,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偏偏住的又偏遠,村里絕大多數人都沒見過她。
蘇雅嫻柔聲問:“這是怎么了?”
謝子言忙湊過去,將剛剛的事大致說了:“就是這樣。”
蘇雅嫻的目光投向正坐在地上的杜老太。
四周靜悄悄的,被這樣一位體面好看的婦人瞧著,杜老太這戲也有點唱不下去了。
然后,就聽見那位體面好看說話也溫柔動聽的婦人道:“報官吧。”
大家一愣:報官?這好端端的報什么官?去縣衙難道不怕挨板子嗎?
“我兒媳明明救了杜家的兒媳,卻還要被人跑上門來辱罵詆毀,這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蘇雅嫻的語氣溫軟柔和,說出來的話卻不容置疑:“備馬車,進城,我們去請縣太爺主持公道。”
“且慢!”
蘇雅嫻靜靜看著王秀才。
王秀才艱難開口:“是老夫錯了,還請夫人見諒。”
這話說出口,王秀才重重閉了下眼,此刻低頭,不過是在這些人面前丟了臉面,總還能找借口將事兒推出去,若當真被謝家告到了縣衙,他的名聲就徹底完了!
蘇雅嫻淡淡道:“您冤枉的是我兒媳,我如何替她原諒?”
王秀才難以置信地看向她,想他自幼聰慧,不過而立之年就考上了秀才,雖說一直未能中舉,可也算是這十里八鄉最有出息的人了,誰見了他不尊一聲王秀才,何時有過這樣顏面掃地的時候?誰又敢對他如此不留情面?
臉色由漲紅轉為鐵青,王秀才咬著牙道:“你休要得寸進尺!”
“分明是您為老不尊在先,豈能言為幼不敬?”蘇雅嫻道:“您連自個兒孫女都教不好,哪來的臉面對我兒媳指手畫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