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氏忙完了一天,回到家里,還沒來得及喝口熱水,就聽到李氏在喊。
“回來啦?蠶繭我都給你煮好了,快過來抽絲吧!”
許氏默默嘆了口氣,應了一聲:“我喝口水就來。”
“去吧去吧。”
李氏嘴里說得好聽,眼角瞧見許氏慢吞吞往廚房走的模樣,臉色頓時有些垮:“不就是去學個繅絲?比下地里干活兒不輕巧些,這副樣子做給誰看?”
齊魚路過,剛好聽見:“你少說兩句,有本事你就自己去學!”
李氏呸了一聲:“那還不是四丫那鬼丫頭只讓新媳婦兒去學,要是肯叫我去,你當我學不會?”
“昨晚不是教了你嗎?你倒是學啊。”
許氏從廚房里出來,老遠聽見公婆兩個又在斗嘴,只覺得心里頭的濁氣都散了些。
她婆婆雖然強勢,但好在公公是個明理的,會幫他們這些晚輩說話,有他壓著,李氏倒也不至于太過分。
看到許氏過來,齊魚和李氏都默默住了嘴,旁邊兒的小丫頭偷偷抿唇笑,被李氏敲了一腦崩兒,捂著頭扁著嘴巴叫大嫂。
許氏喊了聲爹娘。
齊魚點點頭,背著手走了。
許氏走到小丫頭旁邊,摸了摸她的頭:“來,嫂子教你抽絲。”
小丫頭將長筷子遞給她,許氏接過,開始找絲頭,這蠶繭明顯不如謝家那兩個丫鬟煮得好,但許氏不敢說,只道:“娘,四丫說我已經學得差不多了,等明兒再去練一天就不用再去了。”
李氏喜道:“真的?”
許氏點點頭,猶豫了片刻,又道:“四丫說我學得快,還問我要不要去她家里干活兒。”
李氏斷然拒絕:“去她家做什么?我們自個兒抽絲不是一樣掙錢?”
許氏心里空落落的,抿著唇,借著找絲頭的緣由低下了頭,掩去了眼底的失落。
李氏看了她一會兒:“你想去吧?”
許氏搖搖頭:“不了,家里這么多蠶繭還等著抽絲呢。”
李氏道:“去他家干活兒,說得再好聽,那也是去給她做短工的,哪有在自己家干活兒舒服?再說了,我們家又不是窮苦人家,哪里需要你這個當媳婦兒的出去給人做工掙錢的?”
許氏抬頭,沖李氏笑了笑:“我知道的,娘,四丫今兒說的時候我就拒絕了。”
李氏這才滿意了:“拒絕就對了!”
許氏想起什么,又道:“娘,這事兒別跟其他人說,叫人知道不好。”
“不說!這給人做短工的事兒有什么好說的!”
跟齊魚家情況相反,那吳氏回去之后,說了齊樂樂要請她干活兒的事,家里頭是一百個情愿。
“齊保江那人的臭脾氣我知道,要不是看那謝子安和四丫性子好,那是決計不會讓三個兒媳婦兒去干活兒的!他家又不缺銀錢!”
吳氏也笑起來:“我也覺得四丫挺好的,不知為何,當初那么多人謠傳她很可怕。”
此言一出,大家下意識想起那次集會發生的事兒,莫名打了個寒顫,周氏忙拉著吳氏的手,拍了拍:“這事兒不提,不提了啊!”
吳氏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當即不吭聲了。
周氏見狀,道:“四丫看重你,你就好好干活兒,等會兒讓你爹去你保江叔家里知會一聲,讓他家兒媳婦帶你一道走。”
吳氏忙道:“謝謝娘!謝謝爹。”
周氏看向齊民生,齊民生擺擺手,轉身出去找齊保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