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毅站住:“怎么啦?”
他伸出腦袋:“你真的有把握?”
邢毅笑了:“不中我負責賠你就是。”
他拍打著車門:“你說的話我信,我把提親的事辦了,就來找你,我在哪里和你接洽?”
“你有手機嗎?”
“我有科機。”
“那把號碼給我。”
目送雙排座車走遠,邢毅抄近路到了車站,趕上了農公車。
他的前排是兩個看樣子少不下六十歲的婦女,帶了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從親密程度看,坐靠外面這位,是男孩的奶奶。
交談中邢毅聽得出來,她們是親戚關系,并不住一處,偶然同乘了這一趟車,親熱得什么話都趕在一起說了。
那小孫子玩著一只風車,舉得很高,碰著了邢毅的鼻頭。
奶奶責備他好幾次,回頭對邢毅說:“對不起這位叔叔,小孫孫他不懂事。”
“沒事的,他玩得開心就行。”
想起那被拐賣的孩子,就主動問她們:“你們知道駐馬臺村嗎?”
帶孫子的奶奶搖頭。
另一個就說:“你這小同事如果是要去駐馬臺村,那就走錯路了。”
“那應該怎么走呢?”
“那你得回到縣城去,重新買明天的票,嗯,現在要轉回去,來不及了。”
邢毅說:“我今天不是去駐馬臺村,我是去上堰村,駐馬臺村我改天再去。”
帶孫子的奶奶說:“你去上堰村呀,我曉得,我以前就去過。”
就把上堰村的大致方向說了,邢毅馬上說太謝謝啦。
她們交談的內容大多圍繞孩子。
坐里面那位說:“你看你,孫孫都這么大了。”。
帶孫子這位道:“可不是?第二個孫孫就又要生了。”
“噢喲,那就夠得你忙了。”
“忙唄,反正,一顆秧苗一顆露水,拖著拖著就長大了。你不是有外孫嗎?”
“外孫呀,雖然天天都見得到,喊外公外婆也是甜絲絲的,但再怎樣也沒有喊爺爺奶奶好聽入耳呀。”
“那你就快點給老四找個媳婦吧。”
“找啥媳婦喲,人家要讀書呢。”
“要讀書?那就更好了,不讀書,他就出不去,見不到外面的景象。他的書讀得好不好啊?”
“讀得好不好,只有他自己曉得,我們是兩眼一抹黑,又看不懂,反正就聽他說,順著他的指揮棒轉。”
“只要讀得出去,就好好地供他。”
“誒,前年去年考過兩回了,沒考起,都說不考了,找個地方打工,攢點錢,找個媳婦就好了,可是他不干,今年還要考。”
邢毅對考試很感興趣,就注意聽了事情的始末。
本來就想勸他算了,安下心來在農村呆著,反正農村里要干的事也多,還可以就近早點找個媳婦……可人家就是有志氣,一定要讀書,實現自己的夢想。
那老四白天下地干活,晚上關門在家復習,十分辛苦,當母親的憂心忡忡,這是第三年,不知道會有什么結果,時間越逼近,心里就越急。
突然從隔壁的嬸娘那里得到一個消息,說縣里有個規定,為了幫助邊緣貧困地區的考生實現夢想,考試成績可以加分,就打聽了,確實有這么回事,只要帶農村戶口,村和鄉兩級的兩級證明,到縣招辦報名登記就可以了。
但卻是空歡喜一場,因為老四的戶口不在村頭,卻是在城里。
事情是這樣,因為那年夫婦倆在外打工,算了預產期,要趕回老家來坐月子,那回來的第一晚上就住在城里的旅店,也許是白天車坐多了,累著了,到晚上肚痛就發作了。旅社老板心好,熱心幫忙,找車把人送到縣醫院,幫忙辦了入院手續,孩子就生在縣城里了。
聽到這里邢毅就有點不明白了,就算孩子生在縣城里,但他父母是農村的,他跟著父母也屬于農村戶口呀,怎么變成了城鎮的戶口了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