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聽聲音像是個年輕的郎君,天色昏暗看不清面容,一身粗布短褐,背著一個竹籃,手里還拿著彎弓,應當是山里的獵戶。
管他什么人,能把她救出去就是好人!
“哥哥,我在這里,救救我!”姜姒又啞著嗓子叫了兩聲,連著懷里的兔子也低低叫了兩聲。
魏識來這山里打些野雉給那挑嘴的先生換換口味,沒成想會遇上有人困在山里,聽聲音還是個小姑娘,這天色也不早了,誰家姑娘大晚上在荒山里,縱使滿腹疑惑,到底救人要緊,連忙循著聲音,找過去。
他夜視能力極好,便看見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被卡在斜坡上,釵環凌亂,衣裙上滿是泥污,懷里抱著三只小兔子,好不狼狽。
那衣料首飾一看便價值不菲,尋常人家的姑娘穿不起,又聯想到這十里八鄉的富貴人家,這個姑娘的身份也就不難猜了,她應該就是微雨山莊的那位小王妃!
一番思索,魏識很快就認出了姜姒,趴在地上將手伸給她:“姑娘可信在下?”
姜姒看著那只手,有些小別扭,抿著嘴為難的看了他一眼,魏識立刻明白過來,嗤笑一聲,心想這金貴人當真講究,認命的撕下一縷布條纏在手上,這才伸手給她。
姜姒還是有些在意,但人家救她也不好要求太多,便伸手給他。
她身量輕,魏識毫不費力的就把人拉了起來,得救之后,姜姒小小的呼了口氣,又將小兔子往懷里帶了帶,這才打量起救命恩人。
他長得好看,不像京城里皮白肉嫩的貴公子,帶著鄉野錘煉的陽剛英武,劍眉星目的。她的印象頓時好了幾分,便軟著嗓子央他:“哥哥可不可以送我回家,我一個人有些害怕。”
姜姒本就聲若黃鸝,她害怕被拒絕,軟著嗓子更顯嬌弱,讓人不忍拒絕。
魏識心里好笑,剛才還嫌棄他,怎么現在不嫌棄了?
他只在心里說說,面上不顯分毫,也有心逗她,便道:“姑娘家住哪里?若是太遠,在下也有些不便。”
見他要拒絕,姜姒眼里立時蓄滿淚,帶著哭腔:“我家不遠的,哥哥送送我好不好?我我不敢"
“好好好!別哭了,送你回去就是了。”總算出了心里那口氣,魏識應許這哭哭啼啼的小姑娘,這大戶人家的姑娘當真嬌氣!
山路濕滑,夜色漸深,姜姒不肯讓他扶,一路上又摔了好幾跤,疼的吸氣,實在沒法,魏識找來一根棍子,他在握著這頭,姜姒握著那頭,這才好走些。
這小姑娘跑的也太遠了吧,這里離微雨山莊,還隔著兩座山呢,真不知道她怎么跑過來的,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微雨山莊是皇家別莊,從前是圣人建給貴妃的行宮,連著幾座山,數百畝農田都是皇家私產,尋常百姓不得擅入,五年前更是迎來一位金尊玉貴的小主子,據說是七皇子的未婚妻,本來是鎮國將軍的獨生愛女,誰知戰事無常,那將軍戰死沙場,夫人也跟著去了,獨獨留下女兒孤苦無依,好在貴妃與那將軍夫人年輕時是手帕交,便接到身邊撫養,許給七殿下。
那七殿下,魏識也有所耳聞。他7歲跟隨師傅遠游求學,見多識廣,十歲一篇《安民賦》引得天下學子爭相傳抄,真真兒是那天上才有的人物。
魏識看看了身后凝眉的小姑娘,心里道,暴殄天物。
姜姒可不知道自己底子都被扒光了,她想快點回去吃飽穿暖,洗洗干凈,一想到嬤嬤的嘮叨,又很害怕。
“小姐!小姐你在哪兒啊!”芰荷已經找了一天,到現在還找不到人,周嬤嬤原在山莊里等著,太久找不到人,心急火燎的派人給皇宮里傳信,也親自來找了,芰荷扶著她,可折騰壞了。
姜姒遠遠看見芰荷攙著周嬤嬤,小廝佃戶舉著火把到處找她,嚇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