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畫面上淚痕猶在,有些不可置信。
顧嫣華徑自脫了身上可笑的紅嫁衣,摘了釵冠道:"無論是何境遇,安然處之總歸沒錯,將我慣常穿的素服拿來,勞柳媽媽將箱籠里的東西歸置歸置,再算算我那嫁妝單子上的還有多少在路上"
少女一襲白衣溫柔素淡,聲音柔軟。
門外,晏君御微微挑眉,而后轉身,徒留滿頭霧水的成蹊。
這女人倒是乖順省卻不少事,他松了眉骨淡聲道:"派人將送往滄州的嫁妝劫了,記住做得干凈些。"
顧相將女人強塞進他的后院,不討些利息總歸說不過去,但是一個江庭北不夠,他一向貪心。
迎面而來的顧雁棲眼底青黑,看著有些志得意滿的晏君御,理了理甲胄,冷哼一聲。
他說錯了,晏家人不僅薄情寡恩還貪得無厭。
日上三竿,逐鸞殿內。
昨夜,顧雁棲走后,晏靈玉被侍女扶起時,潔白的寢衣上沾染了鮮紅的血跡,嚇得朱顏連忙叫來醫官。
一番診治才知并不是什么病,而是她頭回月信。
診治之時,江庭北僵立一旁,從脖子到耳根紅了個透兒,晏靈玉不知一個大男人害羞個什么勁兒,聽到后面才知這是初潮,女兒家的隱秘之事叫一個大男人聽了個徹底!
這她的臉哪里掛的住?又羞又惱地將人轟到偏殿。
婢女煮了些紅姜茶,又服下醫官止疼的方子,在榻上歇著。
日頭上來,她才感覺好些,叫來婢女服侍她起身。
來這偏殿時,江庭北合膝端坐,兩手恭恭敬敬地放在膝蓋上,像是這般坐著許久了,從頭到腳透出難言的端肅。
叫平日里一向任憑心意驕橫無狀的公主撲哧笑出了聲。
少女的音色清甜,江庭北幾乎是立時起身行禮:"臣江庭北,見過公主!"
低沉冷肅的聲線就跟他這個人一樣,成熟、穩重、冷峻、粗糙、像塞北帶著冰碴子的風呼啦啦刮在人臉上。
可是瞧見了人臉紅脖子粗,在自己跟前手足無措的樣子,他這個人忽然的鮮活了起來。
晏靈玉像是窺見了他極難示于人前的、隱秘的另一面,起了惡趣味:"將軍算年歲二十有五,怎的還沒見過這陣仗?莫不是尚未娶妻?"
江庭北極力維持的鎮定被她一句話刺穿,微微攥拳,耳朵慢慢發燙,他垂著眼眸:"臣確未娶妻。"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姑娘,提及女兒家的隱秘滿不在乎,甚至勾起唇角調笑,眸間滿是戲謔的意味,完全沒了醫官診治時羞惱、慌亂的模樣。
若不是覷見他鮮紅欲滴的耳朵,晏靈玉都要被他這幅故作深沉的樣子騙去。
心頭好笑,直覺這人實在有趣,有著剛毅俊朗的面龐,卓絕奇險的謀略,舉旗抗旨的膽色,于男女之事上比她一個未及笄的姑娘還不如。
真是有點可愛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