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昭總算消除了這小姑娘退婚的心思,不由想將她帶回京城,他總不會讓她再被皇兄帶入東宮,也不會任由她在這山野茅廬之中久留。
這幾日,他隨著小姑娘在山野宅院之中居住,雖樂得自在卻是處處不便,他自小跟著老師長于鄉野,居處自然,未覺絲毫不妥。
可苦了姜姒,她往日在微雨山莊時,嬤嬤照看她十分精心,養得身嬌肉貴,這幾日縱然沈之瑜給她研制驅避蚊蠅的藥,手腕脖頸也是小包。
防蚊蟲,總要穿些厚的衣物,可如今又是天熱,她自己不覺得有什么,可晏昭卻有些不忍。
姜姒這些日子每日跟著沈之瑜,看她制藥,也會幫忙,吃住雖不如在微雨山莊和昭王府精細,可她心里自在,想著慢慢習慣也便好了。
反正如今的她也沒什么資格,嫌棄矯情,再者她也不是沒吃過苦。
從前在北地之時,那里蕭索苦寒,父親雖身居高位,卻從不入奢,后來跟在芰荷顛簸流離,她著實吃了些苦,可看著芰荷姐姐那般幸苦,事事緊著她,心中燙貼,苦中覓得幾絲甜意,也不覺苦了。
"將我帶回昭王府嗎?"
姜姒輕聲問著,有些不愿意,昭王府是晏書白的府邸,她還未過門便住過去實在不合禮數,不知道那些高門小姐會如何議論,更何況府里嬤嬤管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她在那里實在不快活。
她如今明白了,人再落魄也不能墜了風骨,若是就此隨他入京,不免又成了原先事事靠著別人的處境,成為一株依附晏昭的菟絲花。
這不是她所愿意見到的,即便往后要嫁給他,她也希望自己是堂堂正正的,不要失了姜家的門面。
只是苦了芰荷姐姐,往后只能苦哈哈地跟著她。
她垂下眉眼,郁悶道:"我不想去。"
在晏昭看來,姜姒只有在他的羽翼之下,才能安全無虞,可如今看著小姑娘有些怏怏不樂,他明白是自己想錯了。
不由微微俯身,放柔了聲色:"小姐為何不想回京?"
"我如今還是姜家的人呢,為何要去昭王府?"她悶聲道。
晏昭輕笑,弄明白了她在意什么,對癥下藥總好過什么都不知道,一點一點試探。
"如今城外不安全,小姐能回京城還是妥當一些,既然不愿,不知小姐往后想要呆在哪里?"
姜姒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晏綏寧贈給她的錢銀,她原先想著自己莫不如用這些錢請人也修筑一所于魏家老宅一般的茅屋,與芰荷姐姐住在一處。
可她也知這般是打了永昭帝和貴妃的臉面,若是叫在外的將士得知,戰死疆場,威名赫赫的姜岐山的后人,落至這般凄慘的處境豈不是寒心?
便是晏書白也會不許自己這般,他那般尊貴的身份,如何會讓自己的未過門的妻子身居草廬?
可事實是她如今只能如此,從東宮逃走之后,她未曾想到荀玉還會找來。
想著婚約就此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