癘所里的病人雖有專人照看,可人們顧忌疫病兇猛,總不如他盡心,紅斑變黑發爛之后,更是惡臭,往往不再管了,將那失去意識、半死不活的人扔進尸坑里埋了。
"阿滿別擔心,阿瑜姐姐不會死的。"
沉默良久的魏識唇角微揚,黑眸明亮,一邊繼續著手上的動作,一邊溫聲安撫阿滿。
石頭能好,他對沈之瑜也抱有莫的信心。
"阿瑜姐姐一定會好的!"石頭往灶里添著柴,極為肯定地說著。
他都可以好,阿瑜姐姐也可以的。
聽了兩個哥哥十分肯定的回答,阿滿瞇起眼睛笑了,露出兩顆剛長出來的虎牙,實在可愛。
寂野荒山里,獨獨一抹亮光,幾縷煙火透著一絲人氣兒。
晏昭,深夜趕回來時看到的便是這幅場景,他這次回來,是要帶著姜姒離開。
如今的局勢,實在不容他在京城久待,父皇神智不清,南地諸事繁雜,疫亂未止,皇兄悍然發兵,稍有不慎滿盤皆輸。
如今的大晏已經無力興兵,顧相養在滄州的私兵,不過是些無處求生的難民,短時間內不可能像正規軍一般訓練有素,皇兄大可不必這般著急,慢慢扳倒顧相,那些私兵總歸是大晏的子民,沒了靠山,是很容易被勸服說動的。
更何況,江庭北回來了,于顧相更為不利。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幫著收尾了,只是不知為何皇兄這般著急。
姒姒愿不愿意跟他走,晏昭是沒有把握的。
即便他已經在京城重新置辦了一處宅邸,可供姒姒居住,那地方離昭王府不遠,便也離紹王府不愿,即便是皇兄代為照看,晏昭也是不放心的。
若是晏君御硬要搶,自己親自照看,也不一定留得住人。
更何況如今的母妃對姒姒心生不滿,屆時未必會護著,若是自己再不在跟前,他的姒姒怕是又要落到這般窘迫的境地了,或是被皇兄拘在東宮。
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晏昭愿意見到的。
上次與姒姒相言,晏昭聽出她話里的不愿,也知她守著姜門的風節,不愿這般入了他的府門。
晏昭迫于形勢,不得不違背她的意愿。
思索著如何開口。
到魏家院子的時候,正是飯點兒,往常這時候,堂屋、下屋都亮著,石頭和阿滿樂顛顛兒地跟在姒姒身后,端著碗筷盤碟。
老師坐在主座,魏識和沈之瑜則是在下午里忙著。
如今卻是只有一處亮著光,那便是灶房。
晏昭循著光亮去了下屋里,阿滿先看見了他。
"荀玉哥哥,你回來了!"口中囫圇吞著。
魏時算著時間,若是姜姒騎馬去汲庸堂,這時候也該帶著老師回來了,交代了兩個小的,正要去找找時。
晏昭回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