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瑜熬過了最為兇險的頭夜,如今情況好了許多,只是還是渾身無力不能動彈,連張唇吞咽這般簡單的動作都有些費力,一碗飯吃了足足兩刻鐘,魏識卻極為耐心,一勺一勺地喂著。
等她吃完飯,魏識習慣性地去觸她的額頭,從他踹開房門到現在,這舉動他做了不下幾十遍,只是那時候沈之瑜都是昏迷的。
如今被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凝視著,魏識的手一僵,而后極快地拿了下來:\"抱歉,沈姑娘......\"
沈之瑜還處在愣怔之中,印象中只有小時候生病了,母親會觸她的額頭,再不則是老師傅,如今被魏識輕觸了下,心里沒來由的有些異樣。
見他十分抱歉的樣子,沈之瑜彎了彎唇角,示意他不必這般介意。
魏識松了口氣,張了張唇復而閉上,欲言又止的樣子,半晌他才開口:\"沈姑娘,可要小解?\"
聽了這話,沈之瑜騰地臉紅了,她是有些想的,只是這般實在難為情,良久才訥訥點頭。
她面紅欲滴,不敢去看魏識,殊不知魏識也是同樣,耳尖紅了個透。
過了會兒,才輕聲道:\"沈姑娘,冒犯了。\"
言罷,魏識俯身,將沈之瑜胳膊上和腿上的布片放進盆里,又將先前被他挽起的褲腿和袖子拉了下來。
做這些的時候,魏識垂著眼眸,假作鎮定,沈之瑜卻從他紅的滴血的耳尖發現了男人的羞窘,忽而覺得自己好像沒那么難為情了。
面上的熱意減了些,不再那般燙得灼人心肺,她輕輕吐息,緩了一口氣,被魏識攔著腰扶起,他動作溫柔輕緩。
沈之瑜卻因為渾身無力沒有著力點,忍不住往下滑,被魏識一把撈了起來,她的胳膊慌亂的勾住了魏識的脖頸兒。
兩個人都是登時一僵,魏識先開口:\"沈姑娘,我這便送你去茅房。\"
本來這于沈之瑜都是一件從未想過的,十分難為情的事情,如今被魏識一說,更難為情了,魏識也反映過了,只是話已經說出口,再找補也找補不回來,且他如今也是十分羞窘尷尬,只怕說出口,又不是什么好話,屆時他不知如何收場。
如今他都不知如何收場了,是以魏識不再開口。
他身形高大,沈之瑜雖不矮卻也只到魏識的肩膀,因為她胳膊掛在他的脖子上的緣故,魏識不得不躬身好讓她借力,只是這般不免束手束腳。
沈之瑜能站起來都得扶著,走路極緩極慢,魏家的茅房離屋子有些遠,魏識扶著他走了一小段,而后頓住輕聲道:\"沈姑娘,我抱你吧?\"
沈之瑜也覺得單是走這一小段,自己都十分窘迫,若是等他扶著到了茅房,沒了力氣還要他幫嗎,那可就沒臉見人了,不由紅著臉點了點頭。
腳尖驀地一空,沈之瑜便落入了一個結實有力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