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冰略微思忖,說道:「無忌說的也有些道理,只是十多日之前,知行已把尋張青青之事安排于柳福,柳福的為人和能力想來錦娘亦是清楚的,更何況背靠的又是家大業大的華亭柳家,若我是錦娘的話,對于尋回自己的女兒定然是信心十足的,所以根本就沒必要為了此事去自盡,至于會否有其他緣由導致錦娘不得不自盡的,那我也就說不準了。」
對于陳冰的話,柳志遠亦只是不置可否的點點頭。陳冰見他雖仍舊面如常色,可雙手已然緊握成拳,知他心中定然是傷心的,心頭也頗有些難受,微微嘆口氣,也便不再
說話打擾于他。
許是柳三亦是知曉出了何事了,他駕的馬車竟是比平日里要快上了許多,僅過了一刻鐘的功夫,馬車已然駛入長興縣城。在經過幾個巷口后,柳三將馬車平穩的停在了一所院子跟前。
院子門前擁了不少人探頭探腦的想往里探個究竟,所幸站著兩名面目兇相的弓手,否則這人群怕是要擁進院內了。柳志遠不想竟會不少人擠在門前,他心中對柳福如此漫不經心的安排十分不滿,而柳無忌撥開人群,柳志遠同陳冰一同進了院內。
院內地面泥濘不堪,似是經過了許多人的踩踏,柳志遠看了心中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還未進入屋內,便大聲喊道:「柳福!給我過來!」
柳福心中暗暗叫苦,引著柳志遠等人進了屋內,見屋內更是站著眾多人,礙于人多,柳志遠低聲怒道:「柳福,無忌關照了你要保持你來時原樣,現在怎的會有如此多的人在這里。你是怎么做事的?!」
陳冰心中也是暗嘆,心道:「這現場都被破壞成這樣了,這怕是甚么也看不出查不到了。哎,怪不得那大魔頭會如此生氣。」
柳福回道:「回二郎君,我告知柳無忌后回到了格里,心中想死了人了總是去告知一下曹縣尉的,便差一小廝回去拿柳忠叫了過來。待我叫上曹縣尉一道過來時,就已經是現在格樣子了,好在有曹縣尉手下弓手在此,否則這里的看熱鬧不嫌事體大的外人只會更多了。」柳福說完睨眼看向撲在柳錦娘尸身上痛哭不止的柳忠。
柳忠抹了把眼淚,站起身子,仍舊有些抽抽搭搭的,似是看到了希望,趕忙行禮后說道:「啊,二郎君,你總算來了,你可要為錦娘做主啊,錦娘她不可能自盡的呀,一定是,一定是有人害死她的。二郎君,二郎君,一定要做主啊。」柳忠說完又蹲在地上痛哭起來。
柳志遠皺眉道:「先起來說話罷。柳福,把屋內和院內的小廝統統給我打發到院門外邊去。柳忠,我問你,這屋里頭許多小廝是你喊來的?還有這錦娘的尸身也是你放下來的?」
柳忠點點頭,又搖搖頭,他似是感受到了柳志遠話語不善,心中極是害怕,說道:「回二郎君的話,我總不能,總不能看著錦娘就這么一直吊著罷,我想這樣也不大好,更是對錦娘的不敬,便把她放下來了。門口的那些小廝也是我帶來的,我想著,我想著能,能約束四鄰,莫讓,莫讓那些人……」
「夠了!」柳志遠語氣甚重的打斷了柳忠的話,也不再估計所謂柳忠顏面,以手指著他怒道:「我知你與錦娘相好,可即便如此,你也不該把她尸身放下來。若是錦娘并非自盡,你如此行為實是把這現場破壞殆盡了,就算是有些蛛絲馬跡,我也難以覓得,這讓我如何察查錦娘的死因?柳忠啊柳忠,你著實不該啊。」
柳忠低頭站在原地,就像那做錯了事情的孩童,正受著父母的責罵一般。陳冰看著柳忠,也只得無奈的搖搖頭。而此時門口進來二人,這二人都是身著綠色圓領官袍,其中一生的甚是魁梧,留著濃密胡須之人甚為恭敬的對著柳志遠拱手笑道:「未曾想想在此能碰上柳承事郎,下官曹之易見過柳承事郎。」陳冰暗自心道:「原來大魔頭的散階是承事郎啊,這官也不算小啦。和他說話之人應當就是曹縣尉了。不知他邊上和他著同樣官服之人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