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冰自知有些失言了,心中很是懊惱,忙掩飾道:「哦,這些啊,我這不是常常給德賢樓送魚嗎,能去后廚的機會也就多了一些,和那王廚子也能多攀上些話語,這些菜式都是他教我的,我還從未試過,今日正好有了這些食材,便試上一試,還請二嬸莫要笑話才好啊。」
文五娘醋意上涌,尋思你不過一鄉野女子,德賢樓的人憑甚么要同你攀上話語?定然是瞞著了些什么罷?心中不免有些將信將疑,可嘴上卻是含著笑說道:「嘖嘖嘖,二娘可真是好本事啊,來來來,你我先包了餛飩,包完了你可得讓二嬸好好偷偷師啊。」
陳冰不疑有他,自然是答應的了。文五娘也是個做慣了家事之人,二人搭配著做事,也甚為默契,只是二人之間話語卻不多,文五娘更多的是打著下手,陳冰讓作甚么她便做甚么,也不會多問。陳冰雖覺無趣,可這些時日來也是習慣了文五娘的這個脾性。其間葉美娘也從外面回了家,進了廚房幫著二人做著飯食,她也甚為驚訝,問清陳冰肉食來源后,卻是直夸陳冰伶俐,一旁的文五娘聽心里直不是滋味,嫉妒之意更為濃烈了。
這一忙便忙到了申初時分,三人把做好的吃食端到了正屋,一一擺放于桌上,陳冰看著這滿滿一桌子的菜,心中頗為感慨,這飯食雖與柳宅內的那頓天差地遠,可這畢竟是自己做的,甚有成就之感。葉美娘也許久許久沒有吃上過葷腥了,心中亦覺舒暢,文五娘自是不必說了,三人互相對望了一眼,都會心的笑出了聲。
陳興祖,陳廷耀,進了正屋,陳廣祖領著陳廷俊和陳廷弼后腳也跟了進來,陳興祖見了這一桌子豐富的飯食甚為吃驚,忙把陳冰和葉美娘拉過一旁,小聲問了葉美娘,陳冰卻笑著搶先說了緣由,陳興祖聽后也甚為高興。而陳廷弼拍手歡呼,繞在陳廣祖身旁,奶聲奶氣的喊道:「爹爹,有肉可以吃了,有肉可以吃了!」
羅三娘仍舊和平日一樣,最晚一個出來,而陳大維依舊待在內堂。羅三娘左首邊的陳廣祖替她拉開了竹椅,嘴里說道:「娘快快請坐。」攙扶著她坐了下來,羅三娘笑著點了點頭,見了桌上飯食之后,臉上沒了剛才的笑意,勃然變色,一拍桌子,說道:「美娘!五娘!這些肉食是怎生回事?!你二人哪來的錢買的?快說!」
文五娘給眾人盛著餛鈍,低著頭對著羅三娘小聲說道:「這些肉都是二娘帶回來的,娘,你問了便知曉緣由了。」
羅三娘抬眼看向了陳冰,一臉疑惑的問道:「哦?二娘,這肉你是從何處得來?這買肉的錢你又是從何得來?莫不是偷來的罷?」
陳冰耐著性子將那番話對羅三娘重又復述了一遍,最后不斷強調:「婆婆,這些肉和骨頭沒花錢,沒花錢!」..
陳興祖立馬跟著附和道:「是啊,娘,德賢樓柳東家為人親善,一直對二娘送去的魚贊不絕口,那日要不是他力排眾議,紅尾白水魚怕是連二十貫都賣不到,哪能四十貫收去了啊。」
羅三娘面色稍和,略略夸獎了一番陳冰,說道:「既是如此,那也是好事,表明我陳家沒了魚行,一樣可以立足于長興。二娘這就做的很好了,捕了那紅尾白水魚不給魚行,不給吳家腳店,更不給那得意樓,偏偏選擇了德賢樓,就是因著德賢樓不欺人,做事實在,二娘我可沒說錯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