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六郎看了看陳冰,陳冰面色凝重的點點頭,說道:「六郎哥,勞煩趕緊抱進院子,楊鈺娘還有救。」錢內知十分機靈,忙讓小廝撥開人群,自己當先開道,先一步往院子里沖去。張六郎緊隨其后,而陳冰則把著楊鈺娘的脈搏,跟隨左右。其余如陳廷耀,陳廷弼,李蕓娘,孫七娘,方孟山,阿五阿六等人亦是跟著進了院子。
錢內知引著眾人過了照壁,進了中庭院內,此時中庭內仍有不少人力在做著工,地上更是鋪滿了各類建材。而中庭內的院子確如之前所言,已種上了各類樹木。錢內知將眾人帶至西側眾多廂房中最大的一間后,忙說道:「這院子的東西廂房各有一間房屋是提前布置好了的,以備不時之需的,因而這間廂房內是有現成的床榻和被褥的,哦,快快快,把人先放在床榻上罷。」
張六郎把楊鈺娘輕輕放在床上之后,便退開了兩步,陳冰忙上前,把著脈搏,脈象卻比之更為微弱了,她心道「糟糕」,而此時屋外進來一小廝,錢內知奪過他手中所帶的一盒縫衣針,忙遞給了陳冰,陳冰點點頭,說道:「錢內知,勞煩再準備一盆熱水和一條干凈的帕子,多謝了。」
錢內知聽后立馬親自出屋去辦,陳冰卻對眾人說道:「楊鈺娘的情形十分兇險,稍有不慎便會香消玉殞,我也無太大的把握能夠救活她,也只得聽天由命,死馬當活馬醫了。待會兒我要對楊鈺娘用針,須褪去她的衣衫,等錢內知送來熱水和帕子之后,蕓娘和七娘留下幫我一起醫治于她,其余人則先出去等一等罷。」
張六郎聽后第一個退到了屋外,其余眾人心中雖有太多的疑問,可礙于自己幫不上甚么忙,更有張六郎所做的表率,也只得跟著一齊出去了屋子。
李蕓娘雖不喜楊鈺娘為人,可到了如今的生死關頭,畢竟是不希望她死了的,待眾人都退出之后,她問陳冰道:「楊鈺娘雖是嘴沖了些,可我也希望你能救活她的。可是二娘啊,你為何不去尋牛郎中來醫治于她呀?」
孫七娘亦是不解道:「是啊,這萬一沒救成,她要是死了,那豈不是都要怪罪于你了?你適才也說了,她的情形十分兇險,你亦無十足把握,可如何去醫治?」
陳冰搖搖頭說道:「你二人說的都很在理。可是適才張二嫂說了,牛郎中出去看診了,就算尋來了,也是來不及救治了。倒不如讓我來試上一試,興許還能救她一命也未可知呢,至于其他的,我便沒想著這么多,所謂醫者仁心,在我看來,還是救人要緊罷。」
此時,錢內知端來了熱水和帕子,他看了眼陳冰,并未說話,拱了拱手后便退出了屋子。
陳冰手拿沾濕了的帕子,忙說道:「七娘辛苦一下,扶起楊鈺娘,蕓娘你把楊鈺娘的衣衫先褪下。」而后陳冰在楊鈺娘心口處擦拭了一番后,暗運蘭花手勢,在她的天突、璇璣、華蓋、紫宮、玉堂、膻中和中庭穴上一一點了過去。隨后又沾了些熱水,在適才點過的穴道上輕輕擦拭了一番。約莫過了十彈指的功夫,在她的喉頭至心口處竟是出現了一條若隱若現如同手指粗細的黑線,而那條黑線似是活物一般在那里隱隱跳動。
孫七娘和李蕓娘均是大驚失色,二人對望一眼后,都極是害怕,李蕓娘更是嚇的差點尖叫出聲。還是孫七娘先開了口,問道:「二娘,這,這是何物?難道楊鈺娘是中了邪不成?」孫七娘雖是老成一些,可見此情景,說話之聲不免有些發顫。
陳冰蹙著眉頭,搖搖頭說道:「不是中邪,而是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