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內知卻垂手立于門旁,樣子十分的謙遜恭敬,只是他的眼底所流露出的亦是驚訝之色。也不過是幾息的功夫,柳志遠抱著陳冰再一次閃出門口,而眾人早已讓開了道,柳志遠亦是不去理會,幾個起落,已是躍過中庭花園,徑直進了東院。
柳志遠運氣震開了東廂房的大門,進了屋子后,他依舊抱著陳冰,見她在自己懷內睡的仍是深沉,心中涌出絲絲甜意,雖是有些不舍,可還是將陳冰輕輕地放置在早已鋪好嶄新竹簟的藤床之上,他輕拉過紅色薄毯蓋在陳冰身上,而后坐在她的身旁,靜靜地看著她熟睡的模樣。
習武之人多少懂得一些脈象,柳志遠略略把了把陳冰的脈搏,只覺她脈象穩健有力,心知其無大礙,心里也著實寬心了不少。陳冰不知此時做著甚么美夢,竟然不斷的在「砸吧砸吧」著嘴,似是吃著甚么美食一般,而后面帶絲絲淺笑,仿佛極為滿意所食之美味。柳志遠看了啞然一笑,輕聲道:「呵呵,小傻瓜,夢里吃著甚么好吃的呢,竟能吃的開心如斯?」說完,柳志遠伸手攏著陳冰貼在耳畔的碎發,心中卻如吃了蜜糖一般,甜美無比。
柳志遠就這么看著她,陪著她,心中回味著與陳冰相處的那些點滴。自顧渚山中頭一次相遇,再到長興縣城賣魚時的偶遇,他對陳冰的態度,由最初的殺心,轉變為對她的關心,自從她給柳志遠做的那頓飯開始,他的心中便開始對她有了些上心。漸漸地,陳冰身上獨有的氣質,開始慢慢吸引著他。而她遠比其他女孩兒來的更加的有主見,更加的獨立,這些都是吸引著柳志遠的地方,而這些獨有氣質混合著陳冰那些不失同齡女孩兒的活潑與嬌憨,更使柳志遠深陷其中,無法自拔。每每到了一人獨處之時,只要自己一閉上雙眼,陳冰那婀娜的身姿,
便會出現在眼前,那些與她一起逛著的巷子,查探的案發現場,猶如一幕幕的畫卷,來回掠過他的心頭。他知道,他這是喜歡上這個女孩兒了。
一想到這些,柳志遠不自覺的露出了絲絲笑意。他自小生活優渥,吃穿不愁,家中更有不少人力和女使可供使喚,某些特別的原因,使得他自小脾氣便不太好,加之不知從哪位世外高人處學來的一身高強絕世的武藝,只要稍有不滿,便會大發脾氣,打罵下人。因此,在這家中,除了他哥哥和父母之外,便無人能壓的住他。
故而就以他生活環境和所作所為來說,稱他為紈绔子弟那是絕不為過的。若是柳志遠沒有那位高人恩師的話,許是走的道路與尋常紈绔衙內并無差別。他初學武藝之時頗為得意,加之他極具學武天賦,因而常常以此傷了家中下人。那位高人知曉之后,便改變了教他的策略。在之后的武學教授過程中,對柳志遠的管教也變得極為嚴格,更是教他為人處世的法則和道理,還會帶他去各處游歷,讓他親自體會這世間各色人等生活的艱辛和苦難。他也為此感觸極深,更是能對民間疾苦感同身受。而他的天賦極佳,一點便透,經歷了這些游歷之后,他的脾性也轉變了許多。
而在這家中,因著他的脾性頗為古怪關系,能與他說的上話,也只有柳祿,柳忠,柳福和柳無忌了。柳祿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書童,二人關系自是非同一般。而柳福原來是柳家的內知,他殺伐果決,行事老辣,更兼為人公允,很對柳志遠的脾性。隨著柳福年歲增大,看中其內知位置的人便不在少數。而柳志遠知其為人,他絕不會為了保留內知位置而對主人拍馬迎逢的,故而他用了些手段,把柳福之子柳鑫宸扶上了內知之位。為此柳福感激涕零,發誓此生全家都只聽從柳志遠的吩咐。因而柳志遠離開華亭,在長興開酒樓時,帶與身邊的便只有這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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