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志遠心中尋思道:「既然特地問我,那這味藥物便不會是普通之物,也不會是我帶來的那些藥材,難道此處還有甚么奇怪之物可以入藥的?不會,這東廂房是才建好的,哪里有甚特別之物,定然不會是的。這就奇了,適才兩度抱著她,也未聞到她身上有甚么藥味。啊!難道是這個?!」
他念及至此,有些不太自信的說道:「我想了一下,除了我身后桌上的藥材,這屋子里能還能入藥的,怕只有二娘你手中的蘑菇片了。因而我猜你說的便是這毒蘑菇了。可是我很不明白,這蘑菇明明是劇毒之物,為何你要用來入藥?」
陳冰淺笑道:「治毒有兩種方法。萬物相生相克,一般在毒物生長之處,會有與其相克之物生長,若是知其長于
何處,便能在該處找到解毒之物,這是其一。若是不知其長于何處,亦無不可。可用其他解毒藥物替代,或是干脆以毒攻毒。毒物其本身有毒,為了不使自身中毒,其體內便會有相克之物,以少量同樣毒物,經解毒藥石混入其中,其毒性便會被解除,而所留下的便能起解毒之用了,這便是其二。如今我只須把這片蘑菇與牛筋草一同搗爛,便能起到解毒的作用。」
柳志遠恍然,不過心中更是好奇,他沒能忍住自己才涌上的好奇之心,問出了一個藏在心中很久了的問題:「二娘,適才你在西廂房中用針救楊鈺娘的手法,同那日在顧渚山點我穴道的手法極是相似,另外,你這醫術,包括這解毒的本事,都不似尋常漁家女子家中會有,這些本事想來亦是有其他高人傳授于你。我大膽猜上一猜,這高人是否姓東野?」
陳冰嘆口氣,搖搖頭說道:「若是此人能收我為徒那就好了。我并非他的徒弟。哦,他也并非姓東野。」
柳志遠心想大楚境內不姓東野,那還有誰會有此等點穴手段和醫術?莫非二娘有所隱瞞?念及至此,他也不點破,說道:「既然傳授你本事,卻不收你為徒,這又是為何?」
陳冰說道:「實不相瞞,他教授我醫術和這點穴手法之時便說了不收我為徒,他武藝高強,醫術又好,若真能成為他的徒弟,那也是極好的,可惜,哎。他曾為江湖中人,許是害怕將來會有人尋仇罷,為了不使我卷入其中,才不收我為徒罷。知行,也不怕你取笑,今日是我頭一回獨自救人,尤其施針時,我心中可是緊張的很呢,好怕扎錯了穴位,那樣便會適得其反害了她的性命。好在楊鈺娘的命是保住了,我也算是功成圓滿了。如今就差最后一步了,只要煎好了這湯藥,讓她連服五日,自能拔凈她體內馀毒。經此一役,也算對我的醫術有了一個肯定,我心中亦是有數自己的斤兩了。」
此時牛筋草已被送到了東廂房,陳冰稱好過水洗凈,瀝干了水分后,將那片蘑菇又切成了五小份,取一份蘑菇粒與牛筋草一起放入石舂內用力搗碎成汁。做完這些之后,陳冰把浸泡好的藥材取出,瀝水后重又放入了藥壺中,加了三碗水后便架在小碳爐上。陳冰輕拍手中掌灰,長舒一口氣,說道:「大功告成,待這三碗水煎成一碗水后便能讓楊鈺娘服用了。」
此時天色也已近申正時分,院外擺的流水席也已吃完,吃了飽飯的村眾極是歡欣,相互熟識的,便勾肩搭背,哼著不著調的小曲,一起回了各自的村子。即便是不識的,亦是互相道好,更有甚者,似是尋到了知心好友而相見恨晚。
「少主,柳無忌回來了。」與此同時,在東廂房門外,錢內知對著屋內的柳志遠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