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吧。”
沈玉隨意的靠在車廂外,打算了眾人的沉默,說道:“看樣子要下雨了。”
老者與那名侍女對視一眼,互相看見了對方眼中的疑惑與驚駭,片刻之后便交換了一個眼神,似乎達成了什么默契。
兩輛精致的馬車一前一后從集市出發,然后穿過城門,逐漸消失在原野之中。
城墻之上,一個帶著斗笠的黑衣男子終于抬起了頭,死死的盯著遠處的那道清秀身影,眼神之中充滿了怨毒和狠辣。
一路翻山越嶺,雖然望山駒乃是靈獸,但是山路崎嶇陡峭,總是會讓人產生疲憊的感覺,三位修行者還可以忍受,但是車廂內的兩位女子就有點吃不消了,所以這趟行程走的并不是很快。
這幾天的接觸下來,雖然沈玉極少說話,但也知曉了隊伍的一些情況。
那位須發皆白的老者叫寇望,在沈玉眼中腐朽老矣,修行資質更是極差,但在凡俗之間卻算是一個小有名氣的仙家隱士。
而那位粗礦漢子叫做蔣降虎,也是在離陽城臨時招募來的武夫,剛剛踏入初感境五層而已。
他們這一次行程的目的是為了護送某位大離王朝頗有名望的世家長女去往東祖州某地求學,具體是哪里卻沒有言明。
一路上沈玉偶爾見到了她的面容,按世俗的眼光算的上是花容月貌,只是性子冷淡,極少與人交談,無事便躲在車廂之中,倒是那位秀氣的婢女還會時不時的下了車來觀望,似乎名叫采薇。
這一日午時,初夏的陽光有些熱曬。
兩輛馬車一前一后向著東面緩緩前行,幾道車轍的痕跡在蜿蜒的道路上不斷延伸。
快半月了,寇望與蔣降虎都坐在后方馬車的兩端,將那小姐的車廂守護的嚴嚴實實,而沈玉則在最前面的馬車之上引路。
這種舉動似乎很像是讓他去探路。
若是遇到突入起來的截殺,最先遭殃的定然是沈玉,并且后面的兩位定然不會想著去救他。
沈玉對此毫不在意,很滿足于這一路的安排,經常斜靠在車廂外打盹,根本沒有想到自己車夫的身份。
即使是在如此顛簸崎嶇的路面上,少年的身形居然有規律的隨著車廂此起彼伏,左右搖晃,有著說不出來的自然。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道呼聲響起,兩匹望山駒停下了腳步。
沈玉緩緩睜開眼,發下天空已經布滿了晚霞,如同魚鱗一般層層疊加,而周圍則是東面群山之中難得遇見的山谷,一條小溪潺潺流過,卻是要在此休憩了。
那漢子蔣降虎一個跨步跳下馬車,然后迅速的從包裹住拿出兩頂帳篷搭建了起來。
沈玉起身伸了個懶腰,然后也跳下了馬車,卻絲毫沒有去幫忙安營的事情,而是徑直在小溪旁邊的草地躺下,繼續閉目睡覺。
遠處掀開車簾的婢女采薇望見這一幕,纖細的柳眉微微一皺,然后望向了旁邊的那位老者。
寇望搖了搖頭,無奈說道:“還是看不出此人的虛實,他身上并沒有靈力波動,要么是凡人,要么是”
老人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婢女已經知道了他想要說什么。
要么是凡人,要么是一個修為境界比老者還要高上許多的強者。
想到這里,婢女采薇臉色露出一絲天方夜譚的神色。
因為這件事情本來就很荒唐,若真的是一位大修行者,而且是天賦超絕的年輕弟子,又怎么會低下身子來給他們當一個車夫。
“想必是我多想了。”
老者笑了笑,灑脫說道:“世間有奇人異事無數,或許他剛剛好天生便能夠與那靈獸動物親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