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指了指凳子,“你坐下,站著太高了,我脖子酸。”
顧庭赫:“……”
他一邊用腳將板凳勾過來,落座。
一邊吐槽道,“你可真難伺候,到底要跟我掰扯什么?”
“你剛剛那個眼神,讓我覺得,你對我的美貌很是輕蔑!”
“……”
顧庭赫被她這話給逗笑了,“就這?就為了我一個眼神,你就要跟我掰扯?”
“不然呢?你可以否認我的魅力,每個人的喜好不一樣,但顏值美貌這種比較容易統一大眾審美的點,你不能刻意否認我啊!”
“我沒有。”
“你有!”
江蔓這倔驢脾氣,就是容易在某些點上較真。
這是她的性格,有人說是缺陷,但沈彤卻喜歡她這點。
甚至,還覺得江蔓就是這較真不服輸的性格,才讓她將本真堅持到現在,對抗原生家庭到現在。
如果不是這股不服輸的勁兒,她可能跟很多重男輕女的家庭里的女孩子一樣,早早地輟學,早早地服輸,早早地成為換親換彩禮給大哥娶媳婦的犧牲品了。
顧庭赫見她目光灼灼,杏眼圓睜的樣子,心頭突然就被戳到了下。
他頗為無奈,對上江蔓認真嚴肅的目光,道:“江蔓,我從頭到尾都沒有否認過你。”
“那你剛剛……”
“我只是覺得,既定的事實,你對自己的顏值也很有自信,那就不需要得到別人的認可。”
“可是,你……”
“這個別人,包括我。”
他十分認真地看著江蔓,有些話,顧庭赫本來沒打算跟她說。
但眼下,兩人已經決定好好相處,未來還要相處差不多三年時間,他覺得,江蔓如今才二十歲,和他結婚的這三年里,他或許可以將她從某些無形的自卑中,拉出來。
他比她年長不少,她很多時候也會俏皮地喊他一聲大叔。
做為男人,在這三年里,對她也相對有很多責任在身,帶領她成長,也算一份責任。
顧庭赫在江蔓錯愕的目光中,繼續道:“或許你自己都沒察覺到,你看似強悍,其實內心很多不安,很敏感。”
“你希望得到別人的認可,潛意識里,就代表著你不夠自信。”
“你既然明白自己長得很漂亮,又為何要在意別人怎么看你?覺得你好不好看?”
“江蔓,人要為自己而活,你覺得自己足夠好,足夠美,足夠青春洋氣,你就擁有別人擁有不了的底氣和漂亮!”
“這種漂亮,并不只是凸顯在外在,而是由內而發的。”
顧庭赫極少用這種“長者”語氣跟她說話,這會兒突然嚴肅起來,讓江蔓的心,“砰砰砰”地狂跳。
她……不自信嗎?
江蔓從來都沒往這方面想過,那她足夠自信嗎?
她一直覺得,自己很自信。
可,顧庭赫的話,讓她從深層開始反思。
她確實,過于在乎別人怎么看怎么說了。
她小時候在意江母,希望得到她的認可,可這么多年過去了,江巧都被磋磨成換彩禮的工具嫁人了,江母依舊對她們姐妹沒有任何好臉色,除了用得到她們的時候,才會堆起那虛偽的小臉。
如今,她學法,想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女生。
她張揚,強悍,不懼任何。
一直以來,大家都覺得她很狂,很拽,甚至也有夸她有能力,將小心思用在了正道上。
可,似乎從來都沒有人說過:江蔓,你真自信!
這一刻,江蔓突然覺得,顧庭赫懂她。
她的那些尖銳,那些尖刺,那些猶如刺猬一般的行事作風。
不過是包裹在強悍張揚的外殼下,躲起來的自卑而已。
江蔓的眼睛,有些酸澀。
她忍著那種想流淚的沖動,干咳了一聲,低頭道:“你覺得我自卑,不夠自信,不夠靚麗,不夠從容?”
“你可以選擇做最舒適的自己,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過分在意別人的眼光,你很好,你也很漂亮,你要自己先認可自己,打從心里認可自己。”
江蔓抬起頭,微紅的眼眶里,噙著晶瑩。
她很倔強,沒讓珍珠落下來。
但,她又很執著,盯著顧庭赫,問道:“大叔,這就是你不會喜歡我的原因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