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餐廳之后,范淺繼續帶著同學們在街上瞎浪,李莎莎卻死活將蘇澤拽回了學生旅館,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摘除蘇澤掌心的碎玻璃。
見李莎莎每用鑷子夾出一片玻璃渣,五官都會不自覺地擠在一起,仿佛傷在自己手上似的,蘇澤不禁好笑地說:“都是皮外傷,不疼的。”
“亂講,還不疼呢,看得我疼死了……”李莎莎盡可能把眼睛湊近蘇澤的掌心,生怕漏掉一塊玻璃就會導致蘇澤永久性半身不遂,這認真的模樣也是可愛極了。
看著這個愿意陪自己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傷、一起痛的女孩,蘇澤的目光漸漸變得柔軟,然后平靜地說:“小時候,我特別瘦,而且經常吃不飽飯,有時候走路都會摔跤。記得有一次,我在海邊摔倒,被沙灘里的貝殼劃破了腿。海水很咸,碰到傷口之后,疼得我坐在沙灘上哭了整整一下午。傷口流了好多血,我差點以為自己的腿廢了,嚇得連站都站不起來。我記得很清楚,直到村民們的漁船靠岸了,也沒有一個人過來看看我,當夕陽染紅了大海的時候,海邊只有我一個人的影子。”
“嗯吶,本球也記得!”球球躺在蘇澤腿上,氣鼓鼓地說:“他們都是大壞蛋,哼!”
光是想想蘇澤當時的處境,李莎莎就覺得心疼,于是一邊幫蘇澤吹著那只傷痕累累的左手,一邊擔心地問:“然后呢,你怎么樣了?”
蘇澤微笑著回答:“然后,小萌背著她的父母,從家里偷來了傷藥和繃帶。她不僅幫我包扎了傷口,還給我帶了一塊點心。你可能想不到,在我們那樣的村子里,點心是怎樣一種罕見的奢侈品。那時候的我只覺得,用一條腿換一塊點心一點不虧,可笑吧?”
“那時候的小萌是好小萌,她對本球可好啦,還舉高高和馬殺雞呢!”球球滿臉失望地說:“現在的小萌是壞小萌,她不要本球和蘇澤了,她是大笨蛋!”
聽著蘇澤講述他和小萌的故事,李莎莎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但她還是強迫自己裝出一副好奇的模樣,追問道:“還有呢,你們和小萌還有什么故事?”
“小萌是村里的天之驕女,家家戶戶都搶著跟她家結親,我就是一個被全村人排擠的廢物,還能跟她有些什么故事?”蘇澤搖頭自嘲,隨即回憶道:“罵我全家,那時算是村里小孩們的日常娛樂,小萌是唯一一個肯站出來為我說話的,雖然她的父母對此十分不滿。你應該能明白,人在陷入黑暗的時候,內心是多么地渴望光明。小萌對我的好,我一輩子都忘不掉,曾經還不自量力地發誓,以后一定要保護好她,不讓她受一點點委屈……”
說到這,蘇澤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陸繼鋒那副金玉其表、敗絮其中的笑容,然后失落地說:“她選擇了一個把她當狗的男人,這讓我覺得自己真tm無能……”
“蘇澤不哭,蘇澤不哭!”球球用毛茸茸的身子蹭著蘇澤的小腹,安慰他說:“小萌說啦,她是因為想利用我們才對我們好噠!她是大壞蛋,不要再管她啦!”
“小傻瓜,我怎么會因為這點小事哭?”蘇澤用完好的右手揉揉球球,同時扭頭看著正癡癡看著自己的李莎莎,抱歉地說:“找了兩年,莫名其妙地見到小萌了,觸景生情,居然跟你說了這么多廢話,別放在心上。”
李莎莎看著蘇澤的眼睛說:“你知道嗎?你好像變了。”
“我變了?”蘇澤歪了歪腦袋,好笑地問:“那你倒是說說,我哪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