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奇道:“裴先生走了?”
沉折道:“師父他要去見那位北牛先生,不及向你們告辭。”
形骸笑道:“師兄,你這師父叫的可真歡,你是來真的么?”
沉折道:“他教我功夫,就是我師父。”
形骸一聽,心里大不是滋味兒:“你也教過我功夫,難道也想做我師父么?這便宜可萬不能讓你占了。”隱隱提防,生怕沉折提起,好在他也沒提。
這時,安佳領著緣會走來,形骸見兩人打扮頗美,衣衫秀麗,問道:“你們這是要做什么?”
安佳嘻嘻一笑,轉了個圈,道:“我這身怎么樣?是銀二爺送的。我與緣會要去逛街啦,你來不來?”
形骸知紅爪性子死板,不喜徒兒穿的花枝招展,是以安佳雖然美貌,卻一直打扮得甚是樸素,此時這般穿著,多半是想著不久就要離開,不愿再束縛自己天性。
他低聲問:“你打算什么時候走?”
安佳道:“我自己有一艘船,但眼下被送去修了,須得再過三天。”
形骸嘆了口氣,道:“咱們今后若有機緣,可得向紅爪大師好好道歉了。”
安佳笑道:“師父對我最好,縱然一時生氣,只要我眼淚汪汪的來看他,他立時就會原諒我。”
形骸又問道:“他近期不來管你么?”
安佳道:“他繁忙得很,忙著對付那些活尸。”
形骸吃了一驚,道:“活尸?你是說咱們曾遇上的那些?”
安佳道:“是啊,正是從普修島逃出來的那些怪物。它們好像從海上跑到島上來了,殺了好幾個人,紅爪正調高手,圍剿堵截呢。”
形骸自告奮勇道:“需不需我去幫忙?我對付活尸也算是一把好手。”
安佳道:“你要去也可以,不過切莫露出馬腳來,咱們三天之后就要走了。”說罷帶著緣會離去。
形骸想:“咱們將安佳拐帶跑,紅爪爺爺準得發火,我幫他對付活尸,也算是稍稍彌補。”
但此事追根溯源,是安佳死粘強嫁,盯上形骸,形骸自己可做不了主。他有時會想:“我與安佳都是小孩,安佳異想天開,我也跟著胡鬧。咱們當真要結為夫妻么?這與當初父母幫我定娃娃親又有何不同了?安佳對我真的有情么?我對她呢?咱們什么都不懂,男女到底要如何才算結婚?如何才能養小娃娃?我跑回家后,又該如何跟父母交代?”
他腦子越想越亂,想著還不如讓馬熾烈將自己捉走,以免被這扯不完的瑣事淹沒。他又想起了那噩夢,那大海,那陰影,那海中怪獸,那左臂,那雕像,那歌聲,那放浪形骸功,那血淋淋的絲線,那血色的太陽。
忽然間,他打了個冷顫,心中涌起寒意。他似乎覺得自己至今所經歷的一切都太過巧合了。
其中或許有意外,但他長久以來聽到的歌聲,宛如召喚的咒語一般,冥冥中將他引向大海,指往宿命。
這真的都是巧合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