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銀二爺行色匆匆,表情慌張,惶恐得似丟了魂一樣,光看他神色,似乎這黑夜化作了怪物,正在追他,要把他吃了。
形骸看他形貌憔悴,那是飽受驚嚇的人因失眠而造成。他在害怕什么?亡人蒙么?是了,他害死了親人,知道亡人蒙心狠手辣,生怕自己也被殺了。恐懼在由內而外的吃他,心里有鬼的人,總是害怕夜路的。
形骸,形骸,你又在瞎猜疑了。或許銀二爺是去青樓呢?形骸知道龍國的大人們常去這樣的地方,而且生怕老婆知道。這銀二爺或許只是去花天酒地么?
馬車行了二十里地,忽有另一輛馬車馳來,兩輛馬車一撞,馬兒大叫倒地,馬車各自翻覆,銀二爺那輛車廂里傳來驚呼聲,只見老婦少婦、男孩女孩全跌了出來。形骸驀然醒悟:“他并非去做見不得人的勾當,他在逃跑!他為何連家里人都帶著?他想舉家逃離?”
眾家眷傷的頗重,有一少年被車廂壓住了腿,哭的極為凄慘。還有一女子被木箱砸得頭破血流,昏迷不醒。銀二爺慘叫一聲,被一黑衣人提住,黑衣人幾個起落,消失在樹林中。
形骸急忙追趕,可見有幾人傷重,只得返身照顧,他用放浪形骸功替少年接好斷腿,用治療水替那女子止血。先前府上那少奶奶見了形骸,喜極而泣,道:“小公子,快,快救救二爺!”
形骸道:“你們為什么半夜出逃?”
少奶奶哭道:“我也一頭霧水,但二爺他執意如此。”
形骸不便多問,鉆入樹林,已不見那兩人蹤跡。他驀然記得亡人蒙那《冥火補遺錄》中有一門感應盜火徒的心法,若自身冥火遠勝于要追蹤那人,可憑借冥火,追查那人行跡。形骸滿懷希望,照此一試,見空氣中殘留有淡淡的白光。這白光也唯有精通冥火之人方能辨認。
他全力施展輕功,一口氣跑了十里地,來到集市,街上已然無人,唯有一座三層閣樓依舊燈火通明,傳來歌舞之聲。
形骸見那樓臺上皆是衣著富貴的人士,男男女女齊聚在此,此時正把酒言歡,共度良宵,笑語悅叫不絕于耳。
形骸來到閣樓下,收攝冥火,如此一來又變作活人外形,但那劫匪的冥火蹤跡變得極淡,難以追蹤。形骸走入這酒樓,見香噴噴、亮晶晶的女人迎面撲來,見他就笑,甚是熱情,道:“小公子,你可是生人,是來快活的么?”
形骸見此間女子言行穿著皆模仿龍國,不似海民,但卻是東施效顰,媚俗不堪。他也從不知龍國青樓女子究竟是怎樣的,陡然身在其中,只嚇得心驚肉跳。饒是他身負奇功,此刻也不禁滿頭大汗,呼吸不暢。
他稍運冥火,隱約間似聽到一聲哭叫。但身在花裙彩衫包圍內,一時也不敢確信。他嚷道:“借過,借過。”雙手往前推,不小心碰上女子身上柔軟處,惹起一片鶯歌燕笑,他聽女子道:“小壞蛋,摸得我身子都軟了。快過來,讓我嘗嘗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