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聲笑道:“神賜予野性,人得了愚昧。這事本該很簡單。”
形骸身子發顫,他想:“這不是我的骨頭,這甚至不是我,是了,是那漁父爺,他的鬼魂在我心中肆虐,我被鬼魂附體了!”
但如果不是呢?
霎時,那冥虎劍,那骨頭,那吸血的怪物不見了。形骸終于慘叫起來,一跤摔倒。
城下屠殺已近尾聲,眾守軍上天無路,下地無門,即便逃到角落,即便苦苦求饒,也被拖出來殺了。形骸愣愣跪在墻上,看著尸體堆積,看著鮮血流淌,整個人似僵尸一般。
他心想:“也許世上本沒有對錯,生與死,殺人與被殺,害人與被害都是命數使然。”
雖這么想,他心如刀絞,但絞痛過后,留下的只有麻木。
吳去病跳了上來,見那藍衣漢子,目光驚異,笑道:“好家伙,你可知此人是誰?”
形骸輕聲道:“還請使節告知。”
吳去病白須一翹一翹,喜滋滋的說道:“他叫‘熊掌斷岳’卷圍,曾是派若何手下極為勇猛的將軍。哈哈,什么月火玄功,連我龍火神功的小娃娃都及不上。”
他見形骸發愣,立時打自己一嘴巴,道:“老夫不會說話,是咱們這位龍火神功的小娃娃太過了得,連熊掌斷岳也一并宰了。”說著又大笑起來。
形骸道:“吳前輩謬贊了。”站起身,兀自有些魂不附體。
他心中不住念道:“我是來追陰謀主使的,我是來幫派若何的,我是來幫安佳的,可事情怎會變成這樣?我反過頭來殺了女王軍中愛將?”
一切已無法挽回,他覺得自己并無選擇余地。
忽聽一聲急響,山寨旁綠霧升騰,回旋飛舞,形骸聽那霧中有無數尖叫聲,凄涼而又絕望。形骸忙問道:“這是在做什么?”
吳去病笑道:“這是道術士的玩意兒,孟旅說這西海陰氣重,人死后會變作幽靈,若遇上蠻子族中的巫婆、巫師,死人也能開口。他這‘地獄無門’能將魂魄逐走,該去哪兒去哪兒,如此才萬無一失。”
形骸“啊”地一聲,點頭道:“我遇上過幽靈!只要喝魂水就能與他們說話。”
吳去病奇道:“你知道魂水?那東西可珍惜的很。”
形骸暗忖:“有何珍惜可言?我全身血液都能變作魂水。我根本就是個怪胎,是個活死人。”這般一想,心下郁悶。
眾人再一把火把這山寨燒了,那地獄無門之法連煙霧都遮掩無蹤,遠處無法瞧見。形骸驚駭異常:“孟旅想要偷襲敵人,敵人當真防不勝防,無路可逃。”
待與孟旅碰面之后,孟旅道:“從此過去,仍有一處山寨。”
形骸道:“旅大人,咱們未必一定要一路燒殺過去啊?如此反易暴露,而且耗時耗力,我看你也疲累得很,無法再用地獄無門。咱們可否繞路?”
孟旅服下一粒丹藥,病怏怏的臉色霎時好轉,他皺眉道:“此去古塔,唯有一條路,那山寨在必經之路上,且前兩處已然做了,不能收手,萬一稍有不慎,圖謀不成,回來時被人埋伏,咱們豈不功虧一簣?”
形骸想:“功虧一簣又怎樣了?那本書也未必非取不可。”卻又不敢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