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就是活尸,這一趟算是回家了。
形骸左腳一點,進入門中,那鐵門轟地關上。形骸稍感放心:“如此就不怕吳去病與孟旅他們了,可可里頭又有什么東西?”但又覺不太穩妥:孟旅對此行志在必得,可見極有把握,自己在此塔中也不算安穩。
猛然間,他見漆黑中出現個女人影子,這女人閃著淡淡微光,黑發繚亂,臉色發青,紅唇似血,身穿白袍紅裙,一雙死魚般的眼睛透過亂發,盯著形骸,露齒而笑。
形骸與小太乙同時慘叫道:“鬼!女鬼!”
女鬼飄飄蕩蕩,似在大笑,她聲音如在水中,聽不真切,令人毛骨悚然,形骸拔劍在手,高舉過頭,但那女鬼往上升,形骸斬不到她。少時,他心中一動,轉出少許魂水,頭暈半晌,聽那女鬼道:“仇人,龍火國的仇人,哈哈,哈哈,都得死,都得死。”
形骸急道:“她不僅是鬼魂,而且是個怨魂!她要殺龍火國的人。”
小太乙道:“那就快跑!”
形骸已辨不清方向,只憑感覺前進,周圍傳來撲吱撲吱聲響,似有動物接連站起。形骸想道:“那是什么?”更不敢去看。
小太乙施展月火玄功,光芒照向四周,形骸眼睛一瞥,只見一披頭散發,肌膚腐爛的女子探過腦袋,下身則是血紅的蜘蛛,伸出八根肢節。形骸心膽俱裂:“我揍了那海蜘蛛沙鎧波,眼下報應來了?可那明明是善事,為何會有報應?是了,這老天爺本就不管你是對是錯。這些女蜘蛛莫非是沙鎧波親戚?”
驚恐之余,思緒大亂,小太乙似嚇得癡呆了,悶聲不響,形骸低頭沖刺,只想快些逃離。
前方蛛影一晃,又一蜘蛛妖魔攔路,那妖魔是個男子,身穿鎧甲,下方仍是蜘蛛。形骸見他鎧甲樣式與龍國軍隊極像,心下大奇:“這些妖精是我龍國人么?”
蜘蛛妖魔“厄厄”發聲,手持長劍,直刺形骸,形骸見了此招,只覺與風雷十劍中招式相似,冥虎劍劈出,將這蜘蛛長劍連同身軀一柄剖開。
他稍稍放心:“這蜘蛛妖魔也不厲害,但為何使得是風雷十劍?啊,對了,孟旅說這兒曾是咱們神龍騎占據之所,后遭遺棄,這些是以往留在這兒的神龍騎么?”
正欲再度邁步,那尸體又動了起來,將人身甩脫,下方露出腦袋,成了只大蜘蛛怪,形骸驚想:“這蜘蛛怪把腦袋鉆入人的身子里,令死人活動?”
那怪物抬起四足,如槍林箭雨般打來。形骸一招“赤云紫霞”,避開那足上尖刺,將這蜘蛛一劍兩段,蜘蛛慘叫一聲,終于死去。
尚未來得及喘息,另有四只蜘蛛僵尸趕至身后,四尸持刀槍劍戟,來勢猛惡,形骸朝前翻滾,避開四招,連使“朝日初生”、“神龍潛影”、“龍尾難尋”,“風起云涌”,將這四尸也殺了。
果不其然,尸骸之下,又有大蜘蛛怪冒出頭,形骸早有防備,連出四劍,一并擊斃。卻聽上下左右,喀喀聲不絕于耳,形骸心想:“如此源源不絕,我稍有不慎,只怕要死在此處,這時絕不能戀戰。”
小太乙指著一處道:“那兒好像有扇門。”
形骸已是病急亂投醫,一揮手,將一圈魂水灑在面前,拍出冥火掌力,呼地一聲,白火攔在前方,眾蜘蛛僵尸低聲呼喊,被火焰阻住,不敢朝前,形骸快步沖入那門里。
他用力過度,不料門內是個斜坡,他一腳踏空,直往下摔去,哀釋兒與小太乙同時飛出。他一把抓住小太乙的腳,長出一根骨手,托住哀釋兒,冥虎劍刺入石壁,只聽滋滋聲響,沿著石壁向下滑落。也是這冥虎劍太過鋒銳,只能緩解墜勢,卻停不下來。形骸趕忙運功,胸口長出黑鐵,終于如鐵釘般撐住身子。
眾人懸在半空,晃晃蕩蕩,形骸見下方愈發陡峭,乃是一處深淵。
深淵中有什么?形骸看不清楚,或許那兒是虛無,是萬物的終點。
形骸渾身無處不痛,骨頭似斷了幾根,但他形體已稀奇古怪,連他自己也弄不清楚骨頭到底斷沒斷。
小太乙歉然道:“行海哥哥,給你添了這許多麻煩,當真對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