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水罵道:“無名小卒,殘渣雜碎,我又何嘗使出真功夫了?”他這雷震九原功實有暴雨雷云之勢,可一旦全力運用,對自身損傷也極大。此時被骸骨激怒,怒火爆發,一招“雷霆獅吼”打了出來,剎那間,掌力驟增,宛如獅吼雷音,無處不在,又迅捷無倫。
骸骨無奈,忽然右臂右腿變作常人尺寸,雙掌齊推,與靜水對掌,霎時山峰震動,巨石被內勁推得向外翻滾,隆隆聲沖向云霄。靜水根根胡須隨風飄蕩,目呲欲裂,將一生積攢的真氣全擠向掌心,涌向敵手,到此地步,他功力已足以與那馬熾烈并駕齊驅,一條條雷光繞著兩人盤旋飛舞,十丈之內,石頭熔化,樹木焚毀。
骸骨暗暗心算,知道時限將至,即將歸于沉睡之處。他之前只使些許冥火與此人相斗,不料竟拖延至今,這時稍覺失策,尋思:“且加一成力道,打發此人,也不會傷及化身。”于是喚醒潛能,增強掌力,可不料他長久不與人動手,力道掌控不精,剎那間驚覺施展過度,卻已然不及。
他喊道:“糟了!”不再理靜水,手朝沉折一招,將他以冥火罩住。
靜水忽覺自己仿佛變成了大海中的一條小魚,近處無數食肉大魚游蕩,他自身太過渺小,岌岌可危,心中驚恐的無以復加。他大聲道:“你究竟是”話未及說完,只見骸骨的冥火化作浩瀚煙霧,仿佛天上的星塵飄落在大地上。靜水身軀一顫,目光駭然,眨眼間已變作雪白煙灰,被風一吹,飛向四方。
那冥火并未消弭,反而加劇擴散,它好似乾坤母親伸出小手,要摘除幼兒頭上的虱子,在春天崖上輕輕拂過,又輕輕一捏,將那虱子捏得粉碎。
于是春天崖就此湮滅了,其上的圣靈生命皆變作粉末,意念封固,靈魂凝固,真氣為石,萬物沉淪。
靜水心下詫異,瞧出此人非同一般,道:“閣下為何而來?又為何傷我同胞?”
那人道:“你叫我骸骨吧,我此來只是為阻爾等作惡。”
靜水暗忖:“骸骨?多半是個假名,從未聽說世上有這么一號人物。”他活了三百多年,所學淵博,自詡天下奧秘無所不窺,對世間高手,即使并未親見,只要聽到名號,立時就能想起,可對這叫“骸骨”的卻一無所知,而此人一招震開馥蘭,足見功力頗為深厚。
馥蘭縱身跳回,嗔道:“你這一掌是不折不扣的偷襲,以大欺小,真不要臉。”
骸骨道:“我又并未傷你,偷是偷了,算不得襲擊。這兩個少年為人正直,仁義英勇,我這就帶走了。諸位忙碌鉆營,想以此得到福祉,難道不知此路不通么?須知苦海無涯,回頭是岸。否則縱然爾等一統西海,也不過徒勞一場。”
靜水轉頭一瞥,見自己那皮層仍團團將那少年包住,而那少年似昏了過去,并未抵抗。他不知其中是另一具尸骨,已被這骸骨使了李代桃僵之計,真正的形骸成了這骸骨化身。
他冷笑道:“閣下不知這兩個孩子犯下何等大錯,對我盜火教而言,正是罪無可恕。”
骸骨道:“爾等欲以法器,屠戮生靈,此二人阻止爾等罪孽,非但無罪,反而有功。上蒼雖不顧下界死活,可此法器傷天害理,非有福緣之人,不可輕易動用,他二人也可算是救了爾等。”
馥蘭花了好大力氣,幾乎將沉折魂魄奪在手上,卻被此人硬生生打斷,她心下不喜,倏然一動,手掌劈向骸骨右肩,快如雷震。她瞧出這骸骨右臂殘廢,必擋不住自己這迅猛一擊。
骸骨轉了個小圈,左臂一抓,一聲輕響,馥蘭雙臂齊斷,馥蘭“啊”地尖叫,心下驚懼,立時退后老遠。靜水心中一凜:“此人當真邪門!雖然馥蘭這一招太過輕敵,稍顯急躁,可我也未必能如此輕描淡寫的斷她雙手。”
骸骨臉色歉然,身子晃了晃,流下一道鼻血,他道:“我力道尚不能掌控自如,唉,姑娘,你罪孽不大,我不殺你,你還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