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長英昂首直立,鳳羽翹起,掌中現出一根紅纓銀槍,氣如長虹,似有驚仙亂神之勇,萬魔不擋之威。她雙目如炬,喜悅非常,從眾人臉上緩緩掃過,道:“我是月舞者孔璇,號稱‘孔鳳凰’,爾等邪徒膽敢冒犯我等先祖之地,今夜一個也休想活著!”
有活尸喊道:“我等本已死過,死又有何懼?諸位齊上,與她拼了!”眾敵人士氣高漲,昂然無畏,齊聲大喊,再度爭先恐后而來。
葛長英長聲笑道:“好氣魄,好氣魄,比現今的月舞者有種多了!”轉動銀槍,使一招“剎那芳華”,此招是她千年前威震天下,殺敵無數的絕學,身形分散,化作二十道銀影,同時刺向所有敵手,只聽二十聲輕響同時發出,眾人皆被銀槍穿破腦袋,氣勁繼續朝前飛出,過了百丈之遠,所過之處,樹石皆被洞穿,好似一場無堅不摧的銀光箭雨。
她殺盡追兵,仰天長嘯,只覺豪氣充滿胸腔,一掃多年頹勢憋屈。
但好景不長,她身子一晃,捂住胸口,驚覺痛楚又隨著血流往外涌,她收攝內勁,大失所望,以為這病不過是暫被壓下,仍有極大險情。好在稍一思索,知道是虛驚一場。
她那病已被根除,正在緩緩恢復精力,但一來這身軀長久未用鳳凰之形,太過生疏,二來尚需時日方可身強體壯,正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這幾天之內,決不可得意忘形。
孔璇變回葛長英,又休息一會兒,帶上形骸、沉折,趕往海中巖洞藏船之處。
骸骨身在漫漫塵囂中,心下懊悔:“我真氣失控,這一掌只怕殺了成千上萬人,斷了數萬生命,化身狀況如何?”查探一番,知道形骸性命無礙。
他暗暗嘆息,垂首大地,又注視蒼天,他知道敵人并非在天上地下,而在異域奇境之中,一者高高在上,傲慢威嚴,一者潛伏深處,憎恨瘋狂。但骸骨卻仍往上下看,因為凡人皆信仰蒼天地獄,他們以為天上有仙神,而地獄有閻羅。
他想:“三清會知道我回來了么?虛無中那些魔頭呢?”
骸骨已無法再逗留。
砂石崩潰,骸骨帶著沉折,找一安全所在,還做化身。
葛飛英本遠遠躲著,驀然見林間白霧彌漫開去,悄無聲息已滿山都是,霎時,方圓數里的春天崖傳來隆隆響聲,她跳上高處,瞧樹木山石皆變得酥軟脆弱,被風一吹,隨之而逝。她還瞧見一只小鹿竭力逃跑,跑到白霧中,立刻摔倒,變作黑沙,四散在地。
這山谷正在劇變,山林樹木,全都變作死氣沉沉、冥冥漠漠的沙子。混沌離水中本蘊含大量靈氣,可這時連靈氣都凝滯住了,再無法運轉。這砂石似是萬物輪回的終點,是荒涼毀滅的象征,是生命活力的死敵,是天地變異的前兆。
葛飛英變得迷茫,陷入極大的震驚中,忽然又擔心起來,她心道:“莫非是孟行海他們毀了黑鐵柱,才引發這等天災?那他們豈不是兇多吉少?”
她不顧兇險,變作鷹形,渾身月火繚繞,不久已在白霧間,白霧襲來,她護體氣罩霎時消散,她心頭一悲:“想不到歷經千年,我竟死在此處?”
她察覺那霧氣非同尋常,而是細小的火,那火焰透過肌膚,侵入她奇經八脈,五臟六腑,她皮膚麻癢,很快蔓延到肌肉、骨骼、經脈、臟器,她慘叫一聲,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