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當時為何要救小太乙?
形骸手臂一時脫力,收回了冥虎劍,他道:“下次在讓我瞧見你,我非殺你不可。”
馥蘭受傷極重,冥火似石灰般凝在一塊兒,心魂皆受損不小,她滿眼困惑,不知形骸為何有這般手段,竟比自己苦心精研的奇功更為玄妙。但她這心訣也非同一般,運功片刻,已能說話,她道:“你怎地制住了我?”
形骸道:“我這功夫是你的克星,我師兄也是如此,我告誡你,莫要再找我二人麻煩,你不是我倆對手,我倆也不會再心軟。”
馥蘭咬咬嘴唇,搖頭顫聲道:“你若拋下我,拋下我們不管,我們盜火教唯有死路一條。我們背腹受敵,前方是月舞者,后方是龍火國,我們不容于世,遲早會被人殺光的。后卿神說了,唯有你們能指明活路。”
她似要哭泣,但卻干巴巴的全無淚水,形骸也不明白她是不是真的悲傷,也許是她這模樣是裝出來的呢?
沉折也已自由,走到她身邊,道:“你已亂了金樹荷葉國海民心思,他們自相殘殺,元氣大傷。”
馥蘭哀求道:“我一走,他們就會好了。等他們明白過來,與龍火天國前后夾攻,教中信徒都會死。你們不明白我們活尸的悲,你們不明白咱們有多么想活下去。可咱們辦不到,你們毀了冥火風暴柱,爹爹他功力銳減,咱們已無任何倚仗了。爹爹說,他見過夢境預兆,唯有由活尸變作活人的盜火徒,才能指引我們走出絕境,迎來曙光。”
形骸把心一橫,道:“那是你們咎由自取,若你們不啟戰端,如何會淪落至此?”他在馥蘭中脘穴上一拍,放浪形骸功在她周身擴散,她功力恢復少許,緩緩支起身子。
馥蘭道:“你們活人,不明白我們活尸的苦,我們的空虛,唯有成為活人后才能填補。因為我們缺的不單單是身子,我們缺的是靈魂。”
形骸嘆道:“你回去吧,一個月內,你會復原如初。”
馥蘭毫無遲疑的跪在地上,向兩人磕頭,最后說道:“求求你們。”
沉折稍一沉吟,道:“永別了,妹妹。”
形骸道:“永別了,同胞。”
馥蘭又在顫抖,并未抬起頭,但形骸見到她臉龐下沙土濕了一片,莫非她當真流淚了么?
形骸抱起緣會,兩人上了小船,駛向茫茫大海,馥蘭的身影變得越來越小,荷葉島也變得越來越小,直至被海天淹沒。
沉折以風行船,形骸則手忙腳亂的轉舵,雖在這片海域已斷斷續續航行了數十天,可依舊認路不清。沉折來時有那船首像的“指引”,回去時則與盲眼人差不多,只能大概辨別出東南西北。
過了三天,已全然迷了路,形骸埋怨道:“師兄,你也太不可靠,可別把咱們帶到鯨魚海去,那咱們只能當海盜頭子了,我當初就不該上你的賊船。”
沉折道:“那時你自己跳上的船,關我什么事?”
形骸惱道:“當時是當時,現在是現在,你當時認得路,現在怎地不中用了?”
沉折道:“你也知道當時現在之分么?我偏偏只認得來怎么走,不認得回怎么走。”
形骸道:“都什么時候了,你這人怎地愛抬杠?咱們找不到路,萬一稍有閃失,葬身魚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