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將李金光說的失魂落魄,心膽俱裂,剛想跪下求饒,孟輕囈招來一陣風,令他跪不下去。只聽她又道:“尊師重道,四德四教,哼哼,我可惹之不起。你不必跪了,免得旁人說我家孩兒攛掇長輩滋事報復,仗勢欺人。從今往后,若再讓我聽說你助長學子排擠同門之事,你睡覺可得警醒著些,免得跌下炕頭,無故慘死。”
李金光慘聲道:“是,是!”哆哆嗦嗦的站著,骨頭似抖得都快散架了。
形骸想起李金光昔日任由木格欺凌自己的行徑,此時已對這位祖宗發自肺腑的崇敬,只覺她每句話都說到自己心里,好生舒暢,好生解氣。
就在這時,息香跑到孟輕囈面前,乖乖巧巧的跪地,神態天真可愛,純潔無暇,她道:“啟稟殿下,我是息香,曾與行海他定有娃娃親,我實可算作孟家媳婦兒,在此向殿下請安。”
孟輕囈淡然道:“娃娃親?”
息香道:“是啊,這件事大伙兒都知道的。殿下,我當真深愛行海,可謂海枯石爛,矢志不渝,今夜見了您的風采,更是”她想討好孟輕囈,求她做主,當場敲定親事,那就萬事大吉,再不可更改。
孟輕囈冷笑道:“我剛剛瞧見你將自己同伴推向那些火狼,只顧自己逃命,這份心思,當真叫人刮目相看。原來你與行海有娃娃親,好極了,好極了”
息香登時嚇得血液冰冷,如墜深淵,她慘聲道:“殿下,您您可當真誤會,那不是我,絕不是我。”
孟輕囈叱道:“貪生怕死,無情無義的貨色!口若懸河,諂媚奸詐的小人!放蕩糜爛,舉止不端的小娼!你非但做錯了事,還想欺騙本宮?我已問過那川飛飛,你平素待行海如何,平素風評如何,我心中已一清二楚。你回去對你爹娘說了,我孟家不要你這樣的媳婦兒,你也半點配不上我家行海,你倆婚約,就此作罷。他們若是不服,盡管去我娘那兒告狀,本宮恭候光臨,靜候佳音!”
只聽撲通一聲,息香暈了過去,這一回倒不似假裝。形骸心花怒放,險些沖上前去,千萬次親吻這位祖仙姐姐那美麗圣潔的小手。
形骸奇道:“我?”一時不知孟輕囈為何問他處置馬熾烈之事。
孟輕囈點頭道:“你過來,此人似是沖你而來,你告訴我想如何對付他。”
形骸茫然走近,看著地上的馬熾烈。此人在他眼中原本何等可怖可畏?這時卻顯得蒼老凄慘,像極了那些窮途末路的奴隸。
孟輕囈道:“你說吧,我這人很易不耐煩,可不愿久等。”
形骸忽然覺得這馬熾烈好生可憐:他的妻子孩子都死在神龍騎手中,自己又瘋瘋癲癲、眾叛親離,一心想討還血債,卻再一次敗在仇人手中。他殺人如麻,手上鮮血無數,他殺仇人,也殺自己人,他殺有罪之人,也殺無辜之人。按理而言,形骸該毫不猶豫的殺了他,一舉永絕后患,無論對馬熾烈自己,還是對龍火天國,都是最佳的出路。
但他又想起了塔木茲山上曾經出現的仙靈,再進一步想起了他曾見過的馬熾烈的魂魄。他明白馬熾烈的魂不屬于他自己,而似已落入仙靈的魔掌。或許仙靈借他的軀殼行走凡間,一點點蠶食此人,助長他的仇恨,也在等待他死亡的時刻。他眼前閃過塔木茲山上虛幻的巨影,仿佛又回到那即將倒塌的山脈之下。
他不能讓馬熾烈死,否則那仙靈將獲自由,他不明白仙靈是何物,也不明白仙靈能做到何事,更不知道孟輕囈是否應付得了那仙靈,這么做太過危險,殺了馬熾烈乃是下下之策。
他覺得急促不安,思緒紛亂,難以決斷,遲疑許久之后,他大聲道:“馬熾烈,你敗給了祖宗奶奶,需發誓再不與我龍火天國為敵。依照月舞者規矩,你不可違背誓言,非答應我不可。”
眾人不料他說出這樣的話來,除了沉折之外,其余人都喊道:“你說什么胡話?怎能放跑了他?”
馬熾烈似變得貪生怕死,他抖得仿佛抽筋一般,點頭道:“放我走,我我敗了,我是個窩囊廢,我只求活命,莫讓仙靈迫害了我。我不再復仇了,我什么都忘了,我會去鯨魚海,永遠永遠不再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