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輕囈卻想道:“我記得哪年母后寵愛一才人,那人也才十五,被封了大官,可沒幾年失寵之后,立時就被毒死。但那人是個廢物,除了長得俊外,再無半點好處。這藏沉折非但俊俏,且是震古爍今之才,正最討母后歡心。”
她想到此處,偷瞧形骸,嘴角上揚,也暗自得意:“我家這孩子,實則也在龍火功第五層,倒未必比藏沉折差得太多。”她之所以不讓形骸一顯身手,倒非怕了純火寺,而不想他落入圣蓮女皇掌握。
沉折最不喜引人注目,最不貪權勢名利,到此地步,真是欲哭無淚,卻只能跪地拜謝,形骸查知他心思,暗暗勸他:“師兄,你可得機靈些,莫要當面頂撞圣上。”
沉折傳聲答道:“我領會得。”
形骸又道:“若圣上摟你抱你,你權且虛與委蛇,男子漢,大丈夫,一時受辱,算得了甚么?須知床第之間,未始不能有真英雄,好漢子。”
沉折道:“當心我供你出來。”
形骸大驚失色,不敢再出言戲弄。
女皇微笑頷首,一侍女道:“如此典禮已畢,諸位龍裔功夫真實,并無虛假,今后可以龍火貴族自居,待十八歲后,食邑一百戶,每月到戶部可領兩百文。孟、藏、拜、裴、辛五家可食邑三百戶,領六百文。”
隨后眾孩童整齊列隊,女皇親自走過,授予龍火翡翠牌,這牌子本身也價值不菲,可值百兩黃金。此牌萬不可遺失,亦不可買賣,否則推出午門斬首。翡翠牌上亦有道法,可追蹤方位,若有偷盜、搶奪之徒,乃是滅族之罪。
形骸整隊時在想沉折之事,一時沒留神,與孟家三人分散了。他張望左右,見有一木家的少女。那少女似身子不適,垂著頭,臉上猶有淚痕。她身子頗高,與孟輕囈相近。形骸心想:“她為何哭泣?能受封賞不也挺好的?總比被女皇捉進宮強的多了。”
圣蓮女皇到形骸面前,此時形骸無需下跪,只需鞠躬領賞即可。圣蓮女皇手在形骸下巴一捏一抬,形骸直起身子,只聽她道:“你與沉折是過命的交情么?”
形骸道:“陛下,我二人卻有交情,但到底如何,各自心中有數。”
他本意是他對沉折尊重敬仰,至死無悔,但也不必掛在嘴上。圣蓮女皇會錯了意,以為兩人暗有嫌隙,嘆道:“他怎地得罪你了?”
形骸忙道:“師兄并未得罪我。”
圣蓮女皇道:“嗯,他性子冷漠,我早瞧出來了,但他說了什么,并不重要,所作所為,方才要緊。”
形骸只能答道:“圣上所言極是。”
圣蓮女皇賜他玉牌,形骸收下后。圣蓮女皇走了幾步,來到那木家女孩身前。她見這少女這般模樣,哈哈一笑,道:“這孩子,怎地哭成這樣?你叫木芝斐,對么?”
木芝斐含糊說道:“是,是的,圣上。”
圣蓮女皇見她如此怯懦,收斂笑容,道:“你是木家從別處搜羅來的,對不對?你原先并非木家之人?”
木芝斐哭哭啼啼,又道:“是,是的,圣上。”木家之人在臺下一聽,心里都罵這少女沒出息。本來這出山大典已算完了,她這般一哭一鬧,可別又惹出禍事。
圣蓮女皇冷冷道:“木家這招魚目混珠,我睜眼閉眼,本不想過問。但他們招你入門之后,可曾教過你禮儀規矩?在我面前哭鬧膽怯,丟我龍火貴族顏面,你知道該當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