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心知不妙,說道:“為何它會在此?難道法蝶敗在它手下了?”
費蘭曲道:“不,它是流浪海神,只怕是敗給法蝶,卻施法逃到此處。他已將這鴻鈞逝水占據為自己老巢了,潛逃回來甚是方便。”
形骸想起那漁父爺,果然如此。
流浪海神朝他們大聲怒喊,語氣悲憤哀傷,竟帶著哭腔。他喊著喊著,眼中流水,有些像是眼淚。但形骸卻一字不懂,他問道:“師姐,你知道他在說什么?”
費蘭曲凝神傾聽,嘆道:“這是古代西海語,他說讓你不許帶走我,因為我是他的妻子。這妖魔好生霸道,我明明不是。”于是大聲回答了幾句。
流浪海神暴跳如雷,驟然一掌拍出,那掌力當真兇猛,有屋倒城塌之力。形骸橫劍一擋,身子一晃,心想:“他功力大不如前,可若連連出手,師姐也會遭殃。”當即從竹席上跳落。
費蘭曲急道:“千萬小心!”
形骸道:“知道,我聽師姐的話!”一落在水面,竟似落在淺灘上,并未沉入,他渾身一圈淡淡水光,這正是法蝶所賜福祉,能令他在水上站立,水下呼吸。
流浪海神瞪大雙眼,指著形骸大罵,往水下一鉆,倏然來到形骸身側,朝形骸一拳直擊。形骸稍一讓,劍刃斬他手臂,流浪海神大喝一聲,拳風將形骸長劍蕩開,就這么緩了緩,形骸躲過他之后數拳,在水面退后幾步,這才站穩。
饒是這流浪海神一身氣力去了五分之四,可剩下少許仍悍勇異常,不遜于那大黑蟒蛇。而形骸身在水面,腳下無從借力,無法使出棕熊拳。他暗思主意:“我用幻靈塑世功亂他耳目,冥虎劍刺他身軀。這山墓甲極為堅硬,拼著挨他一拳一腳,早些決出勝負。”心意已決,將夢墨散布在外。
剎那間,那流浪海神一揚手,水流中升起水索,將形骸手足纏在一起,形骸一凜,龍火光圈繞體,嘩啦啦幾聲,將那水索掙斷。這時,流浪海水吐一口水柱,聲威浩蕩,凌厲萬分,形骸被那水柱撞中,直飛出去,口中流血,只覺好似被大象結結實實踐踏過似的。
他剛一站穩,流浪海神已撞來,形骸本想躲避,可這山墓甲有些份量,就是這分毫之重,令形骸稍稍一慢,砰地一聲,再被撞出。那勁力透過鎧甲傳到形骸胸口,直是痛入骨髓。
費蘭曲拋來一根繩索,道:“師弟,快上來休整!”繩索剛至形骸面前,流浪海神已將繩索拽住,形骸怕他將費蘭曲拽下來,一劍將其斬斷。流浪海神打出數拳,拳拳有攪海之力,仍是力透甲胄,形骸擋了兩招,中了一拳,遍體無處不腫脹疼痛。
痛楚之中,形骸腦子加倍清晰,驀然想道:“地上有龍脈,這水下難道就沒有了?”這般一想,左右腳底皆同時伸出骨刺,觸及水中龍脈,驟然那龍脈真氣激流入他體內,比之用單足強了足有數倍。
形骸經脈震蕩,瞬時連破玄關,暫且至龍火功第六層境界,他見流浪海神再一拳襲至,立時還以一招“鐵熊掌”,轟地一聲,掌風炸響,有摧枯拉朽之勢,流浪海神被打的右臂寸斷,小半邊身子骨頭斷裂,傷勢再度加劇,他痛呼一聲,不敢再戰,立即鉆入海底,逃向遠處,游得快如勁風。
形骸心想:“這怪物盯上了師姐,后患無窮,決不能讓它逃了!”心念一動,不知怎地,整個人也沉入水面,融入一條龍脈中。
他只覺周圍靈氣充沛,自己似在火銃管中一般,突然火藥炸開,他人加速疾沖,離了龍脈,一劍刺向那海怪,此招借龍脈神威,快如電光,厲害無比,那海怪被一劍刺中,劍氣穿透全身,霎時將它打得粉身碎骨,水面也被劍氣破開一處徑長三丈的大洞,一時難以合攏。
形骸驚駭不已:“這骸骨神雙足一全,竟有如此驚人之威?”飛出老遠,撲通一聲,又摔在了水里。
如此沉潛片刻,他見水下有一櫥柜,櫥柜上有個大箱子,他微覺奇怪,將那大箱子抬起,借龍脈之力送上岸。他往岸上一躺,累得渾身酸軟,大口喘氣,恨不得將一輩子的氣都呼吸干凈。
費蘭曲飄到岸上,苦笑道:“你連這流浪海神都打贏了,這只怕已是藏東山將軍般的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