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符華法,艱難之處卻遠超形骸預料。他記了數千條咒語,直至倒背如流,學了符咒畫法,也練得分毫不差。然則他要將法力注入符咒,與咒語呼應,與法劍共鳴,卻無論如何也行不通。而他自己畫的道符上也全無靈氣可言,用其呼喚自然,那自然仿佛聾了一般全無答復。
即使形骸一生飽受磨難,可學業修行上卻始終順利,一遇此事,只覺不可理喻,大為沮喪。他問傳功的師長,師長向他細細解釋,他依法施展,依然全無所獲,連問多人,毫無改善。按理而言,這符華法是水到渠成的一步,只要前三門根基練得扎實,這最后一門絕無失效的道理。可到了形骸這廂,偏偏就是如此。
這樣過了大半年,其余同門漸漸趕上,前三門功夫學的仍遠及不上形骸,可這最關鍵的第四門卻把形骸拋在后頭。形骸急的團團轉,卻總是無法無措。
眾同門瞧在眼里,不免有人心中嘀咕:“上蒼公正,不偏不倚,你先前春風得意,此刻卻叫天不應。正所謂:‘誰笑到最后,誰才笑得最好。’”
又有人暗暗冷笑:“那前三門法訣,定是此人早早偷學而成,孟輕囈公主修為何等深湛?她只要稍稍點撥,此人定然如有神助。奈何他天生不是學道法的料,這最后一門不看苦功,只看靈性,他就相形見絀,全無頭緒了。”
還有人則幸災樂禍,大呼痛快:“我先前向你請教,你胡說八道一通,現在你遇上阻礙,誰又會來幫你?”
至于一眾師長也皆議論此事,只因形骸入門前名頭太大,功績太過出眾,而入門后確也不負眾望,令拜紫玄等甚是喜慰,以為除了那三杰之外,又將再增一杰,孰料竟在這不算困難的符華法上停滯不前。
一日,掌門人聚議教務,拜紫玄道:“莫非他原本武功太強,受自然排斥,故而練不成道法?”
袁蘊冷笑道:“他武功再強,又如何能勝得過當年的圣蓮女皇與輕囈公主?再說了,他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自然非要排斥他不可?”
川武商道:“或許并非才識不足,而是心魔作祟。他見旁人皆有佳人相伴,唯獨他孤家寡人,怎能不郁郁寡歡,心神不寧?”
眾掌門人笑道:“可從沒聽說過這道理!”
川武商道:“然則這陰陽同修的規矩自枯火堡時就傳了下來,從無例外,依我之見,非得盡快替行海找一女伴不可,不然這等天賦,耽誤了豈不可惜?”
孟六爻捋須嘆道:“可教中其余女子皆已經過那火之試煉,絕不愿再歷一回。咱們如若強行委派,只怕適得其反。”
袁蘊道:“我那弟子費蘭曲深明大義,或愿獻身于此。”
拜紫玄搖頭道:“此事太過荒謬,我等道法宗匠,又豈能強人所難?”
爭論許久,始終無果,卻見一弟子穿過天門,送給拜紫玄一封信,拜紫玄一瞧:是山劍天兵派的掌門人送來。他拆開讀了讀,拍手大笑道:“好極,好極,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眾老道齊聲問:“你何故大笑?”
拜紫玄將那信放在桌上,眾人一瞧,皆笑道:“竟有這等巧合?行海這下可有救了。”
袁蘊道:“我聽說這姑娘,當真美麗絕俗,又與行海頗有交情,她正是最合適的人選。”
拜紫玄當即寫信,施道法招來一喜鵲,回報天兵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