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孟輕囈低聲道:“夫君,你看得到么眼前的孩子么?他叫行海,是你的后裔,也是你的轉世,是了,你聽不到,因你只是畫像。我以往難以確信,此刻才真正信了這轉世之論。你二人長得一模一樣,只可惜他忘了一切,想不起過往來,不然他何必問我那羅繭與巨龍王之事?”
形骸哭笑不得,道:“根本半點不像。”
孟輕囈嗔道:“怎地不像?你那眼神與他相似極了。我頭一次遇上你,便覺得夢想成真,對你好生看重,你卻偏偏不理睬我。”
形骸道:“我怎地不理睬你了?你當初要坐咱們的船,我不是恭恭敬敬的讓你坐了么?你在島上跑的沒了影,我不是壯著膽子前去找你了么?”孟輕囈向他撒嬌,他只覺對這情形熟悉無比,與孟輕囈再無隔閡,也不必再顧忌輩分身份,可隨意彼此玩笑。
孟輕囈笑道:“但你終究沒想起你我恩愛,對么?”
形骸垂頭道:“是啊,祖仙姐姐,并非我不信你所言,也非我我不喜歡你,但此事終究太為玄乎。”
孟輕囈道:“伍斧死后,我信了純龍寺之言,深信魂魄輪回,生生世世,終有回到人間的時候。所以我一直在等你回到我身邊。”
形骸見她深情至此,心緒紛飛,說道:“純龍寺教義確實這般說過,可也說那魂魄與原先之人牽連極小,已算不上同一人,就算淪為豬馬牛羊,也非奇事。”
孟輕囈搖頭道:“對常人而言,確實如此,但若是覺醒者,卻又是另一回事了。若死前體內龍火覺醒,魂魄已高于常人,轉世之后,會慢慢記起前世點滴,亦極有可能再度覺醒。”
形骸道:“但這畢竟全無定論,且那位伍斧大人他并非龍火貴族啊?”說到此處,心中一凜:“伍斧是盜火徒,體內有冥火!也可算作覺醒!難道盜火徒的魂魄也會輪回轉世?”
孟輕囈捏了捏他的手,苦笑道:“好個頑固的小子,到了這時候,也不愿討好我,順著我心意說話。”
形骸心想:“祖仙姐姐苦等夫君數百年,這番苦心何等可憐可敬?然而我并非伍斧,決不能騙她空歡喜一場。她位高權重,人又美麗,我若以此相欺,豈不成了圖謀不軌的小人?”
孟輕囈神情喜慰,卻似更有隱憂,沉默不語,形骸頗想替她分擔,可孟輕囈卻出言婉拒,每當她開口說話,形骸便越感不安,覺得她也與玫瑰一樣,陷入極大的危險,她雖比玫瑰高強百倍,處境卻未必更好。玫瑰如今已然脫險,自己真正要保護的,實則是眼前的公主。可她心事隱秘,不愿與任何人分擔。
兩人靜坐不語,突然間,有一人飛身而至,落在孟輕囈面前,形骸見來者蒙面,立時擋住此人,孟輕囈道:“行海,他是我的屬下。”形骸朝那人鞠了一躬,道:“行海見過前輩。”那人也向形骸抱拳還禮,道:“行海公子,久仰了。”
孟輕囈道:“事情都查清了么?”
那人取出一張紙,交給孟輕囈,孟輕囈取過一瞧,笑道:“果然,果然,這下再無疑問。無蹤,你去吧。”那人又向她拜了拜,瞬間已然不見。
形骸見那紙乃是港口公文,記載來港船只。孟輕囈道:“那兩個露夏王朝的龍火貴族身份不凡,男的是那施三力的師兄,女的是施三力師妹,皆是朝中高手。他們扮作商人,將華亭戰甲裝在箱中,帶著本朝皇族玉牌,一路行船靠港,皆不受搜查盤問。這玉牌除了母后之外,再無人能夠頒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