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覺得這巨龍王遠不如想象中那般棘手,見它折轉遲緩,心頭一喜:“是了,它看似活著,實則似半生半死,受傷太重,不然我未必能撐到此刻,趁此良機,取它性命!”
此刻,巨龍王又仰天嘶吼,洞中地面開裂,竟爬出無數人影來,形骸目光一掃,心中發麻:眾人影體型似人,腦袋似蛇,滿身鱗片,散發尸臭,長長的舌頭耷拉在外,眼珠彈出,臟器垂落,竟是一群妖魔死尸。
眾死尸跑的不慢,須臾間已至形骸近處,形骸揮劍一斬,殺了一批,又有一批涌上。形骸看它們身上破爛衣物甚是眼熟,駭然想道:“它們是島上的住民!這巨龍王數百年來捉人來此,全數殺了,這才茍延殘喘至今?”
那些蛇首尸張開嘴來,吐出毒霧,形骸有神甲神功護體,本也不懼,卻不敢身在毒中,以免疏忽受損,當即輾轉騰挪,不停躲閃。
巨龍王突然一劍揮出,來勢奇快,形骸分心對付蛇首尸,被巨劍斬中,他痛的腦中空白,落在尸群中,眾尸猛撲而來,形骸及時回神,一招“盤旋”,劍有雷霆,將尸妖全數斬殺。
尚未喘息,巨龍王又一劍降下,形骸躲無可躲,長劍往上一頂,一聲巨響,劍風擴散,將一圈蛇首尸碾成肉泥。形骸與那巨龍王僵持不動,他悶哼一聲,口鼻流血。
如此比拼氣力,形骸真氣化作罡氣,如墻般豎立在側,眾蛇首尸無法靠近,近者立斃。但形骸一邊抵抗巨龍王重壓,一邊以真氣抗拒群尸,已然岌岌可危,命在頃刻。
山墓甲鐵靴底部有破洞,似專為放浪形骸功所造,形骸雙足探出骨刺,汲取龍脈之力,然則這龍脈已滿是毒氣,形骸稍稍一碰,傷上加傷,更是不支。他心中大悲:“想不到我形骸命喪于此,未能救出祖仙姐姐。我這一路走來,運氣太好,勝多敗少,屢屢收獲奇功,便自以為無所不能,戰無不勝?罷了,罷了,我這條命本就是撿回來的,能與祖仙姐姐同生共死,也不算枉了。”
但萬一祖仙姐姐并不會死,反而淪為這巨龍王的行尸走肉呢?形骸念及于此,驚恐絕倫,滿心不甘,卻也無可奈何。
猛然間,心底有可怖想法冒了出來。
骸骨神道:“我能救你。”
形骸抬起頭,身子發顫,心想:“是啊,是啊,我軀體內還有這魔頭,我還有拯救祖仙姐姐的希望。”
可形骸隱約知道,這魔頭功力深不可測,出手有天災之威,稍有不慎,連祖仙姐姐也會死去。而若借他之手,形骸又將付出代價。
骸骨神嘆道:“不必怕我,我乃善神,你放浪形骸功已有長進,這一次未必會如上次那般。念咒吧,念咒三遍,我將助你除去這龍尸。”
他似在誘惑形骸,仿佛腐蝕骨髓的美酒,仿佛奪人軀殼的鬼魂,形骸卻不再猶豫,心中默想:“神賜了野性,人得了愚昧,魔賜了智慧,人得了瘋狂。”
劇痛刺入每一寸肌膚,每一段骨骼,他五內俱焚,咬牙忍耐,繼續念咒。
但最后一句尚未念完,忽聽一聲長笑,空中飛來五條巨龍,這五巨龍身形蜿蜒,龍須怒張,分白、栗、藍、紅、黑五色,身長二十余丈,張牙舞爪,周身光隱霧現,盤旋在天,口吐風木水火土之息,眨眼間將眾龍尸全數損毀。
那巨龍王喊道:“你如何能夠脫身?”嗓音驚怒交加。
形骸感到劍上劍壓一松,如卸下山岳,登時委頓在地,他抬起頭,見孟輕囈浮在空中。她長發繞體,遮住嬌軀,身上紅光如火,翻騰閃耀,美貌姿態有如天仙顯靈,直是曠世絕俗,無以倫比。
他心頭歡喜:“祖仙姐姐掙脫出來了?”
孟輕囈笑道:“你以為我當真如此無能,任由你擺布么?我是借你手段,練成這血咒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