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暗忖:“這紫衣人是星辰派的首領,他定有重大陰謀,畏懼祖仙姐姐法力,需將祖仙姐姐從島上除去。那藏青、藏紅就是因此而被邪法所迷,羅繭也是由此還魂。”他聽到此處,已然明白了大半,卻仍不知道這紫衣人是何許人,究竟又有何圖謀。
紫衣人又問道:“不知魔神尊姓大名?”
猶冷笑道:“你問得可越來越多了,難道真以為我殺你不得?”
紫衣人嘆道:“我本意并非殺了輕囈公主,然則事若至那地步,卻也不在乎。可魔神若借輕囈公主之力,又會有何后果?”
猶答道:“我只是想活轉過來而已。”
紫衣人道:“魔神若一活轉,這聲形島必然生靈涂炭、災禍橫行了?”
猶哼了一聲,道:“多舌之輩,當真想死在此處?”
紫衣人笑道:“你要殺我,或許不難,但若無我相助,你也休想捉輕囈公主。你要毀聲形島,殺島上人,我是求之不得,樂意之至。”說罷哈哈大笑,拂袖而去。
那形影到此處戛然而止,形骸抬頭睜眼,怒道:“照此看來,是這紫衣人從中作惡,挑撥圣上與巨龍王害你?這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孟輕囈嘆道:“他想要害的不是我,只是忌憚我的功力,不想我今后壞他大計罷了。母后也并非想要害我的命,但我若死了,她多半反而歡喜。我對她忠心耿耿,想不到她一直如此看我。”
形骸忽然想道:“害人之心不可有,一有惡念便難消。圣上既然頭一次未能加害成功,將來必有第二次,第三次!”他心生警惕,想要提醒孟輕囈,但未免又有離間煽動之嫌。
其實不必形骸提醒,孟輕囈又如何想不到此節?她心道:“這三人合謀害我,非但未能得逞,反而助我練成了這血咒仙法。借助此法,不久之后,我龍火功可至第九層,真正與母后并駕齊驅。如此我已有自保之力。”
雖這般想,可她深知自己身邊勢力、權力、武力、財力、寶物、智謀,仍與圣蓮女皇有天壤之別。孟輕囈生平行事獨斷,為人怪異,且以往為追求力量手段決絕,樹敵無數,加上道法為世間所忌,世人多半誤解她,表面上敬她為護國公主,國之棟梁,可暗地里卻叫她魔女、妖女。若圣蓮女皇當真視孟輕囈為敵,她或能逃過一劫,可孟家卻有滅頂之災。
她心想:“母后殺人無算,比我更盛,也有人叫母后為暴君。但她在位七百年,民心所向,地位無可動搖,我若與她相抗,唯有死路一條。飛升之人,易遭天劫,而木秀于林,風必摧之,我練成血咒仙法之事,決不能讓母后知道。從今日起,我當收斂隱忍,暗中積蓄,多結盟友,少樹敵人,直至我有與她抗衡之力。”
她想到此處,心頭發熱,不以為懼,反有精神:“母后之所以會想我死,正是她心慌意亂之兆。曾幾何時,她信心十足,深信她天下無敵,權勢穩如泰山,故而能容得了我。現如今她卻害怕我,提防我,這又是何道理?啊,是了,正因她逐漸變弱,而我卻有上升之勢,她才有這般應對。
我身為上古神器化身,不老不死,而母后縱然功力精強,終有死去的一天。她不知我為何與她一般長壽,永葆青春,卻感到自己正在衰老衰弱。對,對,我有了行海相助,今后只求自保,應當不難,或許再熬個十多年,母后心力衰竭,自會讓位于我。屆時我握有天下,又能與行海長相廝守,人生至此,更有何憾?”
她為人膽大果斷,卻又甚是聰慧謹慎,前前后后思索以后對策,頭緒紛紛,滿懷希望,已有了七成把握。
形骸見她長考,靜靜陪伴在側,孟輕囈看他一眼,面露微笑,心中喜慰,只覺天下再無難事,道:“行海,你穿上山墓甲之后,除了母后與我,龍火國中幾無人奈何得了你。但若倚仗此甲,你功力將停滯不前,今后若非萬不得已,還是少穿為妙。”
形骸點頭道:“是,我本也覺得仗著此物,算不得真本事。”
孟輕囈道:“我想留在此處陪伴你,然則若長久隱居,母后不見我,又會生疑。我需早些返回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