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能靠著夢兒,我需靠我自己。
這婚約是他定下,也可由他否決。他想起兩年之后,將有四派群英會,勝者可當即出山,封千戶侯,成為舉國注目的大英雄,若形骸能夠奪魁,還能夠向圣蓮女皇提一心愿,自行決斷此事。
他心道:“還有兩年,來得及,來得及。我龍火功已至第六層,即使不用冥火,當世少年也僅有沉折能與我相比。但我也不能掉以輕心,而當磨練道法,精研技藝,以求勝出。到了那時,緣會若仍愿嫁給雷公子,我自不會有二話。如若不然,我就毀了此約!”
他滿腦子皆是敵對的念頭,也知自己荒唐得不可理喻,但他無法擺脫這擔憂,這陰影。他不知世上其余嫁女父親是否與他一般心思,卻只能認為如此。
隔了一天,他又聽同門傳來消息:他那位師姐費蘭曲答應川譚健,愿與他共結連理。形骸聞言也深為震驚:川譚健乃川家的大少爺,家財身世遠勝過身為平民的費蘭曲,此事對費蘭曲甚好,但不知川家為何竟會同意此事?聽說費蘭曲父母雙亡,她若要嫁人,也當袁蘊首肯才行,難道袁蘊竟答應了此事?
他想著想著,不禁啞然失笑,自語道:“形骸啊形骸,你對這樁婚事又感不妥。是不是你以為身邊熟識的女子皆不許嫁人,都只能當你老婆,青睞于你?你難道竟如此貪得無厭,本性惡劣么?你心中已有夢兒,又豈能再為其余女子擔心?”
不管他如何責備自己,如何輕視自己,可總無法消去心頭陰霾。
他待在門中修習袁蘊傳授道法,如此又過三天。
這天一早,他掃完大殿,來到練功房中修煉那“指路為馬”之術,正漸入空明,卻聽袁蘊叫他:“行海,你隨我來。”
形骸忙道:“是,師父!”睜眼見袁蘊站在門口。袁蘊轉過身,邁步就走,他這位師父雖是盲人,可似開了天眼一般,比常人看得更為清楚,更不喜弟子攙扶,形骸于是緊跟在后。
來到掌門人客房內,見一矮矮胖胖的老道正襟危坐,有兩個道童跟在他身后,這老道身穿錦袍,造價不菲,甚是花巧豪貴。
袁蘊道:“行海,見過木鐵頂師叔。”形骸向木鐵頂磕頭,木鐵頂喊道:“不敢,不敢,賢侄請起!”
袁蘊道:“你將此行目的,再向我徒兒原原本本說一遍。”
木鐵頂滿面愁苦,嘆道:“賢侄,我此來是向你師父求救來的。”
形骸問道:“莫非竟是妖魔作亂么?”天結月前后,島上靈氣雜亂,五行元靈與妖魔鬼怪易生禍患,正是海法神道教門人一顯能耐的時候。
木鐵頂道:“可并非尋常妖魔,那妖魔厲害至極。”
袁蘊道:“木師弟也是我海法神道教出山,他龍火功練至第四層,精通融融功,身手不弱,在南邊豐樂鎮上有道觀田產,生意興旺。”
木鐵頂咳嗽一聲,道:“師姐取笑了。三天之前,我有一位同族親友,在鎮上被妖魔殺了滿門。”
形骸大吃一驚,道:“是何方妖魔如此兇惡?”
木鐵頂黯然道:“我也不知,我那族弟龍火功雖不強,可練有一門超云刀法,甚是強悍,可力敵百人,遇千人無懼,府上弟子也武功不弱,可卻被那妖魔屠戮殆盡,一個也未逃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