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沮道:“可用氣味兒追過去。”說罷燒去道符,招來一獵犬大小的無眼妖魔,此物四肢撐地,渾身漆黑,乃是他蒼天無眼之法的變招。那小無眼妖嗅了嗅費蘭曲胭脂氣味兒,頓時沖出。
形骸心頭一寬,也招來一匹馬,四人又追了小半時辰,前方出現一廢廟,那匾額半邊掉落,搖搖晃晃,上頭寫道:“腐腸廟”。無眼小妖對著那廟點了點頭,旋即消失。
裴若道:“就是這兒了。”朝眾人做了個“噓”的手勢,施展手段,身子幾乎透明,悄悄一躍,跳上了圍墻,看了看,落地回復原狀,神色驚訝至極。
形骸問道:“怎么了?”
裴若道:“費師姐暫時無礙,那人歸墟妖是木野子師叔,他眼下神志不清,咱們或可偷聽他說些什么。”
形骸大驚,心想:“為何是他?”這木野子正是曾接送形骸等新弟子的道人,白白胖胖,似與川譚健素來不睦,他隨關法堂外出辦事,昨夜方才返回,形骸尚無暇看他是否如常。
他偷偷來到廟門前,透過門縫聆聽。那木野子哭道:“師妹,師妹,你可不知我有多愛慕你。我得知你與這賊人成親的消息,真是肝腸寸斷了。”說罷一通“咚咚咚”之音,竟在向費蘭曲磕頭。
費蘭曲顫聲道:“師兄,你到底怎么了?為何殺了我我夫君?”說到此處,她無聲哭泣起來。
木野子道:“唉,那天夜里,我關法堂在山中辦事,我遇上了這這妖魔,被它占據了腦袋。這妖魔聽我訴苦,又聽我痛罵川譚健,哈哈大笑,它說:‘妙極,妙極,我最喜痛不欲生,嫉恨欲狂之人。那暫且不殺你,還要替你報仇。’說罷,它助我增長功力,連破玄關,師妹,我眼下已非比尋常,那川譚健根本無法與我相比。”
形骸心想:“原來這歸墟妖還有這等習性?”
費蘭曲哭道:“你知道咱們在此成婚,所以所以布置陰謀,陷害川郎?我我今后可如何是好?”
木野子道:“你隨我走,我會娶你,那妖魔答應放過我,還會一直跟隨我。咱們倆從此行走天涯,再也不分開了。”
再吃喝不久,到了良辰吉時,夫妻拜了天地,找一和尚一尼姑當父母拜了,又再行對拜,如此完成禮儀,可入洞房。
形骸心想:“拜和尚尼姑只是權宜之計,聽說有些不吉利,可別生出事端來。”立時又想:“呸呸呸,你少想些兇險之事,他們夫妻定能和和美美,子孫滿堂。”
川譚健與費蘭曲依照龍國風俗,跳了支舞,隨后坐上馬車,行向山上,那兒有一木屋,是島民婚禮時所用洞房。如此由海行向山,迎風向前,進入木屋,夫妻紅火同眠,算是齊了“風木水火土”五行,可向五行神龍祈福。而出席婚宴中人當于半個時辰后再出發去鬧洞房,以免壞了夫妻二人興致。
眾賓客紛紛離桌,來到岸邊等候。形骸觀海望天,想著心事,忽然裴若走來,笑道:“師弟,聽說緣會也與雷小公子訂婚了?”
形骸愁眉苦臉,道:“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不嫁女不知慈父難。”
裴若連聲嬌笑,道:“抱歉,抱歉,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是我帶緣會去雷府的,算是師姐我不對了。”
形骸忙道:“師姐乃是一片好心,雷府也對緣會極好,是我多愁善感,思慮過多了。”
裴若道:“我看你剛剛婚宴時也不怎地高興,莫非你還對費師姐念念不忘?”
形骸嚇了一跳,道:“你這話當真污人清白了,我怎會有這荒謬心思?”
裴若嘆道:“費師姐這等大美人兒,眼下在場少年里頭,十有八九都心有不甘,愿意娶她,暗恨川譚健師兄,你有貪圖之心也算不得稀奇。”
形骸道:“決計沒有,決計沒有。”
裴若左右張望,突然低聲道:“你師姐我雖剛回來不久,可消息靈通,知道這樁婚事有不為人知的隱情。”
形骸奇道:“什么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