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變淡了些,成了陰暗的灰色,灰暗中,他發現自己身在高空,往下一望,見到無數黑色的房屋,見到陰森的城市,見到城市中身軀若有若無的幽靈飄蕩在他四周。
他心慌起來,忽聽有聲音在他耳邊低語。那語言瘋狂的無法想象,殘忍的令人膽寒,卻又如此平靜,如此冷漠,如此悲傷,如此絕望。那聲音一刻不停,從耳朵鉆入腦子,似乎將回蕩到時間的盡頭。
他終于聽懂了一句話,那是歸墟妖向這些語言的主人祈禱:
“后卿、陰影之神;
旱魃、迷宮之主;
尸犼、墓穴之王;
笑屠、湮滅之靈;
將首,虛無之尊。
吾效忠于諸位,求諸位救吾逃離苦海,指引吾返回虛無之地。”
費蘭曲道:“你死了這條心吧,即使那妖魔暫不殺你,你也與死人無異!你留我性命,我也必會替夫君報仇!”
形骸大急:“原來她對川師兄并非無情,但如此更激怒了這妖魔。”
木野子怒道:“老子為你連人都不做了,你還這般說,老子老子這就替那死鬼,與你洞房!”說罷撲向費蘭曲。
四人吃了一驚,孟沮變作無眼妖,息世鏡召來大天狗,兩人同時攻去,木野子仰天大笑,說道:“我早知你們到了,正好為我所食!”說話間回身擊出雙掌,息世鏡長劍被那掌風一碰,歪向一旁,孟沮揮掌一擋,身子一震,退開數步。木野子此人原本只是道術士,并不擅長近身搏斗,可被歸墟妖催化身軀,真氣已在第六層之上,單以拳腳,便更勝這雙杰聯手。
形骸打出數顆火球,去勢迅速,威力甚是強悍。木野子仍出掌格擋,被火球一碰,痛的慘叫一聲,被炸的跌出老遠,他功力雖未必弱于形骸,但太過輕敵,這飛火流星也非肉掌所能防住。
孟沮躍至近處,一拳打向木野子背心。木野子做個手勢,突然間滾滾流沙將孟沮卷住,孟沮急忙將足上尖刺刺入地面,雙手交叉在前,抵擋流沙,木野子趁勢逃開。
形骸本想追擊,但見孟沮、息世鏡兩人站在近處,倒不敢打來火球。息世鏡刺出一劍,去勢如天外飛龍,威猛至極,眨眼間劍氣已將此妖籠罩。
這歸墟妖張開大嘴,呼地一口,一團黑水撞上劍氣,兩者抵消,息世鏡身子旋轉,劍光縷縷紛飛,對敵人窮追猛打。歸墟妖冷笑一聲,掌心布滿黑氣,或上或下探出,將息世鏡招式破解,使得是歸墟妖自身妖法招式。
形骸曾與袁蘊探討過對付這歸墟妖的法子,心想:“如今以多打少,勝他或許不難,難的是這妖魔一旦即將落敗,立時鉆出木野子腦殼,往兩位師兄腦子里鉆,那又如何是好?故而不可急躁,需得讓這歸墟妖自覺取勝不難,找準時機,一擊震蕩其腦。只要將此人擊暈過去,那歸墟妖也就失了知覺。”
他擬定方略,只在孟、息二人攻擊間隙發出火焰,尋機靠近戰場。
果然那歸墟妖心想:“這四人據說是神道教中出類拔萃的年輕弟子,果然非同凡響,但饒是如此,也并非我一人之敵。只是怕他教中其余高手趕來,需得速戰速決才是。”他已習慣木野子身軀,而木野子滿腔悲憤嫉恨,正合他心意,不愿輕易更替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