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道:“我心意已決,你若不來,也不必再多說什么。”
截源哼了一聲,似恨形骸違他心意,他遲疑少時,又道:“行海兄,那天在墜船谷,咱們試圖轉變龍脈中樞,可實則未能圓滿,你可知后來發生何事?為何為何突然之間,這陣法被人補齊了?”
形骸嘆道:“我如何知道?莫非星辰派中另藏有其余好手,等咱們離去后又繼續做法了?看來費蘭曲她畢竟有些事還瞞著你。”
截源急道:“你懂什么?此事絕不簡單。那陣法若一次成功,最是容易,若中途被斷,其后彌補則難上加難,非得有圣蓮女皇那般的真氣方能成功。你當真未見到可疑人物?”
形骸道:“未曾見到,但我會提防著些。”
截源甚是困惑,陷入苦思,形骸不再回頭,緊握寶石,踏入龍脈中。
他似走過了重重迷霧,游過湍急河流,似過了一瞬,又似過了數個時辰,他雙足踏上一座大石室。
石室一側是個大露臺,可見遠處群山,下方深谷。而露臺里頭深不可測,高遠無邊,仿佛可容納百萬大軍。內壁晶瑩碧綠,是一極大的翡翠礦脈。在這礦洞之中,形骸見費蘭曲端坐在一翡翠石像前,那石像容貌與她甚是相像。聲形島上無數混沌離水的靈氣匯聚到雕像之內,又通過龍脈傳向海法神道教。
形骸道:“師姐。”
費蘭曲身子一震,起身轉頭,她凝視形骸,目光甚是驚訝,她喊道:“行海?”
形骸道:“師姐,收手吧,這島上的人不值得你如此,純火寺也自會遭到報應,你又何必為此沾滿鮮血,染上罪孽?”
費蘭曲黯然問道:“你都知道了?是誰告訴你的?”
形骸道:“拜紫玄被袁蘊師姐她們擊敗,已經死了,截源指引我來找你。他說他恨透了你。”
費蘭曲花容失色,喊道:“不可能!他他怎會恨我?他難道不是洪哥哥轉世么?”
形骸嘆道:“他似嫉妒你與拜紫玄有染,又嫉恨你獻身于川譚健,更可能他并非是你那洪哥哥,只不過碰巧長得像而已。畢竟他并非是月舞者。”
費蘭曲苦笑道:“碰巧?碰巧?你和他都是傻孩子,我與純火寺、拜紫玄、神道教間的深仇大恨,已然無法化解。”
形骸望向那雕像,只覺雕像眼中滿是悲涼。他道:“你想掌控聲形島上所有道術士,再召歸墟妖附身,使他們各個兒功力大進,以此為根基,你可一點點摧毀純火寺,甚至危及龍火天國,對么?”
費蘭曲點點頭,道:“不錯,這是你自己推斷出來的?這可真了不起。”
形骸道:“你這陣法如若成功,島上的道術士被歸墟妖附體后皆算死了。錯的是拜紫玄,并非神道教。他們皆信奉你為祖師爺,你當真能下得了手?”
費蘭曲抬起雙眼,目光越過形骸,望向群山,望向天際,又似乎在遙望千萬年的時間。她嘆道:“你小小年紀,不明白我心中的仇恨,也不明白我心中的苦。我的洪哥哥與上古時的巨巫作戰而死,我為了能與他見面,才云游四方,收獲‘法’理,可無論是仙法、道法,佛法、妖法,縱然能毀天滅地,填海造陸,卻并不能讓我與愛人重逢。
那一世,我一直修煉到一千歲,終于老死,死后我的靈魂不斷輪回,只為與他再度相見。可那希望太過渺茫,就如大海撈針一般。我有時會成為全然不同的人,有時又會成為男人,更多時候,我會糊里糊涂度過一生,半點想不起他來。直到二十六年前,我那魂魄方才得償所愿,重新遇上了他。但拜紫玄拜紫玄毀了一切,純火寺毀了一切!我數千年的心血、等待、找尋、悲傷、痛苦,我非要報復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