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九顫聲道:“魁京?為何今晚會有魁京出沒?糟了,糟了,都怪你害我亂騎一通,跑錯地方了!”
形骸道:“他就是你說的那個魁京妖魔?”
燭九抖得厲害,一把扯去左眼罩,隨此動作,手中長劍變作紫紅色,詭譎光芒好似荊棘藤條,繞著那長劍飛舞。他對那魁京喊道:“我無意冒犯,今夜誤入閣下地界,還請閣下放我一條生路!”
魁京跳落在地,那黑馬霎時化作煙霧。他取出一柄黑色短鐮刀,指著燭九,并不作答。
燭九大叫一聲,忽然間鼓足勇氣,朝那魁京一劍刺去,形骸見他那左眼紫光綻放,劍招極快極強,雖只是一劍,卻好似刺出十劍,或是罩下劍網一般。
魁京那鐮刀化作圓弧,一聲輕響,燭九劍光渙散,形骸喊道:“糟了!”急沖上前,但燭九從胸口到腹部鮮血狂噴,竟已被無形刀風重創,那刀風繞了個彎,向形骸斬來,形骸趕忙一躲,無數尖草漫天飛揚,一直延伸至數里之外。
形骸一個翻身,心中驚駭無比:“這魁京竟比馬熾烈、巨龍王、熔巖道人、拜紫玄更強不少!”
魁京看燭九一眼,向他走去,形骸喊道:“放了他!我與你過招!”
魁京點了點頭,面向形骸。形骸知道自己也命懸一線,深吸一口氣,山墓甲覆蓋全身,取冥虎劍在手,劍上黑芒旋繞,足踏龍脈,氣升功盛,全力凝神。
兩人同時出招,魁京劈出黑色短鐮,形骸斬出冥虎長劍,敵人刀風茫茫,覆蓋原野,好似天劍地刀襲來,形骸則以雷震九原心訣,斬出飛鷹劍氣,似一道孤注一擲的雷電長矛,飛向宏偉威嚴的蒼天崩云。
轟地一聲,形骸只覺自己飛了起來,鎧甲粉碎,骨頭劇痛,隨后咚地落地,身子滾了好幾圈,他神智未亂,想要撐起身子,但手骨似已折斷。他聽到身后的風在哀嚎,被魁京斬裂,似將一直抵達草原的盡頭。
形骸額頭流血,視線半明半紅,天空仍不斷打下雷電。形骸見魁京頭盔掉落,腦袋被自己刺穿了個洞,此人一頭紅色長發,白色長須,臉色慘白,容貌威武,雙目閃著鬼火。鮮血填補那破洞,霎時就已痊愈。形骸神魂俱震,心知只怕已死到臨頭。
但魁京又朝他頷首,這次微微彎腰,似在致敬,他拾起頭盔,遮住臉面,手掌攤開,那鐮刀化作煙霧,煙霧又化作黑色巨馬,魁京翻身上馬,轉眼融入黑暗。
族中那巫師隨后占卜方位,觀望星象,指引兩人道路。形骸心想:“他這法子準不準?我看好不牢靠。”
眾牧民仍在回味兩人那場舞劍,多有祝賀形骸之人,燭九走到形骸身前,低聲道:“你怎地胡來?”
形骸道:“是誰先說錯詞了?”
燭九一愣,道:“我不過多說了兩句而已。”
形骸道:“錯了就是錯了,哪管錯多錯少?”
燭九苦笑道:“罷了,你這人錙銖必較,好沒男子氣概,我不與你爭,你要去紫怡部,這就隨我來吧。”
眾牧民歡送二人出村,似歡送英雄一般,送了干糧衣物,駿馬禮品,看來這紫怡部在眾人心目中地位極高,備受尊崇。
形骸隨燭九騎行了幾里路,鮮有交談,他忍不住問道:“他們說你祖輩被紫怡部放逐,這是為什么?”
燭九道:“無可奉告。”
形骸惱道:“我幫你這般大忙,你就這般報答我?”
燭九答道:“我若要問你你與你老婆洞房之事,你是否如實告知?”
形骸微覺窘迫,道:“我年紀還小,沒老婆。況且兩者也不可相提并論。”
燭九道:“皆是個人私事,當然可以相提并論。”
形骸心下不快,一時無話可說。
燭九瞧他一眼,似心里有愧,道:“這樣吧,我問你一句話,你問我一句話,都得如實作答,互不吃虧,你看如何?”
形骸嘆道:“好吧,你這主意雖然婆婆媽媽,但我照辦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