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九高聲道:“我是外界來的朝圣者,有薩滿給我的憑證!”取出一件紅色長衫,穿在身上。
形骸見他臉蛋被那紅衫襯托得愈發紅潤,心想:“這位兄弟俊得猶如姑娘,好看是好看,但未免稍有不妥。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他所作所為皆甚是勇敢,可自稱英雄好漢,鐵骨俠客,誰敢質疑?”
眾女子道:“你身后那人是誰?”
燭九道:“他是我的隨從。”
眾女子當即說道:“隨從不可入內,你讓他在外頭等著!”
形骸忙道:“在下孟行海,為海法神道教道術士,是孟輕囈殿下派來求賜火龍水的。”
眾女子縱然隱居深林,卻也聽到過孟輕囈的名頭,聞言變色,不敢怠慢,問道:“你說是孟輕囈派來的,可有憑證?”
形骸取出那翡翠烏鴉,念了咒語,其中傳來孟輕囈聲音,她念了一句紫怡部語言,形骸也不明其意。
眾女子大聲議論起來,聲音急促,形骸問燭九道:“她們說些什么呢?”
燭九皺眉道:“她們只聽說過孟輕囈殿下,卻不知真偽,她們還說之前來了一群‘草原蠻子’,出言恫嚇,故而不可輕信外來男子。”
形骸躺了片刻,麻木退去,恢復知覺。他心想:“這妖魔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當真可畏至極。他為何饒了我?因我傷了他?但那傷口并非致命,他豈會知難而退?這草原上竟有這等魔頭,所有草原生靈只怕無一安寧。”
他傷得雖重,卻有一股自豪之感,隱約覺得那魁京之所以饒自己一命,是因他認可形骸,敬重形骸。他又想道:“不錯,我不再是以往那個膽小鬼了,遇上強悍無比的妖魔,也能挺身而出,舍己救人。”
他數道:“一、二、三!”大喊一聲,彎腰坐直,霎時痛徹心扉,把牙齦咬出血來。他以療傷水流遍全身,并未好轉多少,似骨頭快要散了架,如此更心生死里逃生的快意。
一旁燭九身子發顫,呼吸如破損的二胡,甚是低微凄慘,形骸心想:“他傷了肺,得快些醫治,不然性命難保。”忽然間,想起自己身上有辛樹老僧贈的“海隱山黃丸”,聽說有起死回生之效,忙不迭取了出來。
他走近燭九,半蹲身子,見燭九瞪大眼睛,看著自己,嘴里不斷有血涌出。形骸駭然想道:“這等傷勢都未能令他死去,這小滑頭功力真強。”遂將丹藥送入燭九口中,燭九大聲咳嗽,吐出更多血來,難以下咽,形骸運放浪形骸功,緩和燭九痛楚,那丹藥這才得入。
形骸此刻真氣甚強,在神道教中僅稍遜于袁蘊,不在其余五老之下,可因一年前骸骨神附體付出代價,全力作戰,就難以持久。這般勉力運功,救助燭九,雖消耗不大,卻是雪上加霜、火上澆油,他不堪痛苦,悶哼著朝后就倒。
他仰躺著喘氣,徐徐調理身軀,耳聽燭九呼吸聲順暢無礙,心中大喜:“這丹藥果然靈驗!辛樹大師還真舍得給我,果然是慈悲為懷!”
夜幕淡化,東方泛白,這漫漫長夜終于過去,只見草原盡頭,一輪紅日冉冉而升,形骸只覺一陣溫暖,精神振作,體力漸復,起身查看燭九。燭九雙眼睜開,勉力說道:“你喂我吃的什么藥?”
形骸道:“你甭管什么藥,總之藥效如神。我龍火天國藥理精湛,治你這小傷,正是甕中捉鱉,手到擒來。”
燭九忍俊不禁,笑了兩聲,觸動傷勢,開始咳嗽,形骸見他裘衣內似乎已然止血,想扯開來診斷,燭九忙道:“別碰我!我的傷好了。”
形骸道:“你被開腸破肚,這傷哪兒那么容易好?我可用道法,將你傷口縫合起來,以免流出腸子。”
燭九俏臉暈紅,如映燭光,他搖頭道:“我自己身體如何,我最清楚不過,你那藥能去腐生肌,傷勢自行愈合了。”
形骸皺眉道:“看一下又能怎”話說一半,突然驚醒:“這小子心思好生骯臟,竟以為我別有所圖?我形骸堂堂龍火貴族,宮槐伯爵,道教半仙,俠骨柔情之人,怎會有斷袖之癖?”念及于此,重哼一聲,道:“有什么好看?你不讓看,我還不樂意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