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一座有城墻的城市,恒宇命人開門,形骸見這城中百姓高大武勇,穿著厚衣,留著長發,蓄著厚厚的胡子,屋子造的頗為嚴實。四處守備并不嚴密,不似是皇帝行宮所在。
前方有一間大木屋,上下兩層,長寬皆有十丈,四人走入其中,四壁火把照耀,大廳中正坐著五人,形骸認得其中一個粗獷偉岸的光頭漢子,正是那位“老大”戴殺敵。
在戴殺敵身邊,五人正中,一白須白發,長發披肩、雄壯如牛的老者正襟危坐,他身穿褐色薄衫,穿獸毛長靴,一雙灰白眼睛,如利刃般朝形骸等人看來。
戴殺敵笑道:“天鵝老弟,聽說你與元族人交過手了?“
裴柏頸、恒宇也不跪拜,只朝那老者鞠躬行禮。形骸、燭九有樣學樣,等著恒宇開口。
恒宇道:“那四人太過無禮,天鵝只教訓教訓他們。”
一雙眼如鷹,身形消瘦的漢子指著形骸、燭九,問道:“他們是誰?”
恒宇指著燭九道:“是沃谷族的大族長,前來提議結盟的。”
另一個樣貌出眾,強壯精神的漢子笑道:“看著像個姑娘家,真是俊到極點。”
那消瘦漢子看著形骸,道:“此人也是沃谷族的?”
裴柏頸微微猶豫,道:“實不相瞞,他是龍火天國之人。”
眾漢子皆登時露出敵意,消瘦漢子更是怒道:“既然如此,為何引他到這兒來?又為何不殺了他?”
裴柏頸道:“龍火貴族并非全是壞人。”
消瘦漢子森然道:“然而這些年死在純火寺手上的靈陽仙,數目可委實不小。”
裴柏頸嘆道:“此事不可一概而論,這少年對我與戴殺敵大哥有恩,還請陛下網開一面。”
戴殺敵登時想了起來,朗聲道:“是了,你是那個西海的少年?”
形骸喜道:“戴大哥,虧你還記得我。我叫孟行海。”
恒宇問道:“如令妹妹呢?”
戴殺敵道:“她鉆在此地的書房中,只怕一天一夜都未必會出門。”
恒宇搖頭苦笑,走到北牛身邊,輕聲說了兩句話。這皇帝雖然強壯,可看似極為老邁,又有些遲鈍麻木,聞言不吭一聲。
恒宇道:“燭九,你說吧。”
燭九深深鞠躬,大聲道:“陛下,我等沃谷族民,世代居于草原全境,近些年來,因敬畏陛下威嚴,遷移至草原西南,族中百姓,皆對陛下甚是欽佩信服。如今草原西面,元族人忽然大舉興兵,肆意破壞,殘殺我族中百姓,令得我等流離失所”
她聽聞北牛是個爽直漢子,來時路上已經將勸說辭令設想周全,打算直截了當,坦誠相告,并無遮掩客套。她說起草原局勢,說起自身處境,再說己方意圖,結盟后的諸般好處。她書讀的不少,思維敏捷,加上語氣誠懇,這一番話不卑不亢,誠懇準確,說來頗為動人。
形骸暗暗點頭:“這北牛只要聽得懂,多半會有結盟之意。”
只聽北牛道:“我不喜歡這小子。”
燭九聞言大驚,身子僵硬,一時間進退兩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