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熾烈體型縮小,變回人樣,走入塔內,不久仰天大睡。白雪兒、陳若水見此人竟是個如此邋遢的中年漢子,心下暗呼奇怪,又知他眼下并非敵人,都放下心來。
白雪兒問道:“侯爺,他說這山間強敵無數,且一個個兒都狡猾得很,咱們咱們這么進去,危不危險?”
形骸道:“武功練到馬熾烈這般地步,乃是一代宗匠,就如我一樣,絕不會和小姑娘一般見識,你放心,無論如何,你二人當能無恙。”
白雪兒心下害怕,但事已至此,卻也無可奈何。她本以為形骸武藝天下無敵,足以保得住她與姐姐平安,可卻萬想不到光在這山脈里頭,就有如此多與形骸、侯億耳勢均力敵的高人。
她深知此刻萬不能離開這位侯爺,也總覺得只要留在這侯爺身邊,自己與陳若水絕不會遭遇危險。可侯爺他未免有些莽撞,有些糊涂,常常獨自跑出去“懲惡鋤奸”,撇下白雪兒她們不管,唉,白雪兒今后得好好提醒他,莫要棄自己可愛可憐的小徒兒不管啦。
晨間,眾人啟程,這一回由馬熾烈領頭。他在這山中已閑逛許久,熟門熟路,走了一天,路過一片山地。白雪兒見雪地上躺著許許多多的死人,被雪罩住,凍得僵硬,仿佛石頭一般。白雪兒惶恐不已,拉住形骸手掌道:“侯爺,這些人怎地死了?”
形骸道:“此處想必是那場大廝殺發生之地了。”
馬熾烈點頭道:“前頭就是泉龍寺,那位叫齊宮的土地爺就在里頭。”
白雪兒問道:“前輩,那齊宮的土地爺知道天機洞在哪兒,對么?”
馬熾烈仰天大笑,聲音滿是自嘲之意,說道:“就怕大伙兒都弄錯了,這齊宮狗屁都不知道,那咱們可當真愚不可及,白忙一場。”
白雪兒道:“可那天機洞到底有何要緊?為何大伙兒要做到這般地步?甚至連性命都不顧了?”
馬熾烈道:“里頭聽說有絕世神功,練成之后,天下無敵。”
白雪兒朝眾人臉上看去,除了姐姐,每個人臉上都露出堅毅之色,似絕無半點退縮的念頭。她顫聲道:“可天下無敵,又有何用?”
馬熾烈笑道:“天下無敵,就能殺光你的仇人,就能保護你的親人,就能解開那該死的詛咒,從苦難中解脫出來。”
形骸嘆道:“白雪兒,我自不想要練得天下無敵,但若似馬熾烈這樣的人物獲得了神功,我的國家就會受苦受難,所以與其旁人得到,不如由我保管。”
馬熾烈朝形骸瞪來,目露兇光,形骸目光冰冷,與他對視,侯億耳忙擋在兩人之間,道:“吵什么?吵什么?說了大伙兒平分,共得好處,相互制衡,誰也不吃虧,誰也不占便宜。”
白雪兒心亂如麻,她只覺得侯爺師父、馬熾烈、侯億耳、燭九都好荒唐,好辛苦。她不喜歡這樣打打殺殺,出生入死的日子,她更向往風輕云淡,賞花觀月的生活。
在她的夢想之中,她也曾想身負絕世武藝,成為譽滿世間的女劍仙,也曾想周游天下,踏遍山河,但真正的仙家,不該都是無憂無慮、淡泊萬物的么?為何要這般鉆營,這般算計,這般冒險,這般為生和死而擔憂,為仇與恨而瘋狂?
白雪兒與陳若水隱約覺得這馬熾烈身上散發出熟悉的氣息來,仿佛在夢境中與此人擦身而過一般。她二人自不知馬熾烈體內有無形仙靈的詛咒,與夢魘玄功頗為近似。
熔巖老道呵斥:“咱們同為月舞者,你為何相助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