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心想:“他與活尸境況相同,但卻又截然相反。活尸對生者總存著熱望,縱然希望渺茫,但仍苦苦忍耐。葉老焦卻從個大好活人,被風雪摧殘得意志消沉,宛如行尸走肉。”
但形骸自己不也是如此么?曾經的他熱情剛正,現在卻心如死灰。漫長的人生,急劇的挫折,如同這風雪一樣改變了他,他的心比他的外貌變化更大,更為險惡。
形骸又問道:“有一個極高大的白發惡鬼,捉走了嫦楠仙子的化身,此人法力深不可量,你可知道他是誰?”
葉老焦抬起頭,木然思索著,過了半晌,他道:“天機洞的外頭似乎畫著這么個惡鬼,咱們叫他白獅子,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被嫦楠仙子驅逐的妖魔。”
燭九不禁驚呼道:“天機洞?”
葉老焦道:“天機洞已被封了很久,你想進去瞧瞧?”
形骸點頭道:“總要去瞧得,里頭必有關鍵,但先得進城找那位嫦風仙子。”
葉老焦答道:“那先睡一會兒吧,到了白天,雪能停下幾個時辰,足夠入城了,只要途中不遇上妖魔,不過多半逃不過”
燭九、白雪兒都想:“似乎這葉老焦就算死了也無所謂。”
葉老焦布置了幾處棉被,分在不同房內,自己走上了閣樓。燭九等確實倦了,躺倒之后,立時沉沉睡去。
夜間,屋外狂風大作,宛如萬千死者在尖叫,卻襯得屋子里出奇的寧靜,一片死寂。燭九忽然醒來,聽不見屋中聲響,暗忖:“外頭吵成這樣,我這都能睡得著?”
他聽著外頭風聲,屋子里什么聲音都被掩蓋,他感到沒來由的沮喪絕望,似乎今后的人生全無意義,就仿佛逝去的流水,讓他興不起什么斗志來。
他猜測是這雪在迷惑他,暗害他,可他心中的悲已被喚醒,想起了追求不得、已無指望的愛,他想起北牛的痛揍與義氣,魁京的考驗與法則,圣蓮女皇的恐嚇與折磨,最終的最終,他想起了自己對形骸的那段情。
女族長的話又在他耳邊響起:“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人這一輩子,若找到一個好男人,什么都可不要。”
他心中大罵自己:為什么?為什么會在此時此刻想起這件事來?我已被火龍水變作了男子漢,為何
他又想到那葉老焦稱呼自己姑娘。他自知自己仍極為俊俏,縱然身形長高,體態矯健,仍不免惹人誤會
忽然,一雙大手緊緊抱住了他,一張臉貼上了他的脖子,那人竟在親吻燭九!燭九嚇得不輕,心情大亂,喊道:“安答?”但又感到那張臉滿是胡須,絕非形骸。
他怒道:“葉老焦?快放手!”雙手奮力往外分,可卻覺得寒氣入骨,力氣急劇減退,而葉老焦的力量大的超乎常人。
屋外狂風凄厲,遮掩聲息,燭九咬牙抗爭,但葉老焦將他衣物扯爛,摔在地上,燭九紫目凝視葉老焦手臂,骨灰飛刀自行射出,葉老焦慘叫一聲,手臂中刀,不得不松開燭九。
燭九胸口疼痛,用手一摸,心頭巨震:“我的身子,怎么為何”他上下都摸了摸,又是害羞,又是驚懼。那火龍水的效用竟已逆轉,她全然成了女子。
燭九欲哭無淚,心想:“明明白天還是這風雪搗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