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神色凝重,道:“該死,該死,糟糕,糟糕。”
燭九低頭道:“是,我不該殺他,壞了大事啦。”
形骸道:“我是說這葉老焦該死,并非指責你。”
燭九注視形骸,見他臉上仍如木雕,全不顯露情緒,嘆道:“這賊人失心瘋了,連我是男是女都分不清,真不是可笑還是可悲。”
形骸說道:“是么?那我也有些瘋了。”
燭九心頭一驚,道:“安答為何這么說?”
形骸沉默半晌,道:“第一,我未能察覺你二人打斗,感官遲鈍,可知自己昏聵。第二,我覺得你矮了些,也瘦了些,又如同我初遇你時的模樣。”
燭九不禁傷感,小聲道:“物是人非,你我再變不回當年的你我啦。”
形骸避而不答,道:“你去找些衣物,我去審那葉老焦的鬼魂,但愿仍有線索。”又對白雪兒道:“你給我老老實實的練功。”
白雪兒已然好轉,她羞愧難當,泣道:“侯爺,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你別怪我”
形骸語氣緩和,答道:“我不怪你。”
燭九茫然若失,尋思:“若不是白雪兒先來,當下就是我挨巴掌,被罰坐了。”
她施展紫目,在暗中也看得明白,朝前摸索一陣,上了閣樓,見葉老焦幾案上擺著書冊,另有此人換洗衣物。此人體格大,燭九用拂塵變作剪刀,裁剪一番,方才合身。
換完衣物,她翻看書冊,心頭驚喜,見寫著“斷脈神功”四字,打開一看,正是斷脈神功完完整整的法門,前后遠不止四層。她與拜風豹見到那佛像上缺了四層以后的功夫,此刻恰好補齊。
她將那書冊塞入懷里,再看其余記載,全是這葉老焦苦嘆悲呼、神智紊亂的字句,他有一句話說道:“若那婆娘所說是真,這風雪地獄恰是咱們閻安的報應。咱們都會死在這里,一個也逃不掉。既如此,我非要試試嫦楠仙子的滋味,用她的身子取暖。”
燭九心想:“什么婆娘?什么報應?”
此時,呼地一聲,下頭門一下子開了,寒風入內,屋里似瞬間成了黑牢冤獄,仿佛無數罪人在哭喊求饒。燭九一凜,攥緊骨灰飛刀與蟬蛻拂塵,跑下樓梯。
但見一個寬袍長角的女妖站在大廳里,一頭銀發,形骸手中持劍,與她正面對峙,女妖容貌美麗,面露笑容,但從眼神到嘴唇無不殘忍兇惡。
女妖道:“我的老相好說話不算話,他本想將你們交給我,可自己卻先喪命啦。”
形骸道:“葉老焦是你的手下?”
女妖幽幽嘆氣,道:“天越冷,人越想著暖和,世上有什么東西比女人更暖呢?咱們不僅可以暖身子,還能暖人的心,暖人的魂,讓男人從硬邦邦、冷冰冰變得懶洋洋、軟綿綿。小兄弟,你要不要試一試?”
形骸道:“他之所以發瘋,也是你一手造成的?”
女妖搖頭道:“咱們主人的這場風雪,凡人是抵受不住的,縱然一時無恙,待得久了,總會一點點兒把心氣耗盡,成了半死不活的人物。我是看他可憐,陪他來說說話,解解悶,也與他玩玩耍耍,親親愛愛。只可惜他見了美貌姑娘,管不住自己,竟不顧與我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