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來到山腳,孟輕囈道:“這屋子造好了,可光有木頭石頭,太過單調,還得采購些金銀珠寶、名家字畫、花花草草來裝飾一番。”
形骸道:“修道之地,講究樸實無華,古拙穩重”
白雪兒嗔道:“師娘,別聽師父的,咱倆拿主意就好。”
威綿聽說她要買貴重事物,其中大有油水,自告奮勇道:“掌門夫人,小人對此地了如指掌,何處有集市,何處有行商,小人心知肚明,此事包在我夫婦身上。”
孟輕囈搖頭笑道:“這人跡罕至之處,買不著和我心意的事物,就算到了離落國王都也都是些次品,罷了,罷了,此事稍后再說吧。”威綿神情失望,怏怏作罷。
忽然間,城鎮方向馬蹄聲響,只見一支百人騎者朝此趕來,隊伍中大旗飛揚,旗上畫著金色鯉魚。孟輕囈立時用輕紗遮面,形骸不知來者何人,迎上前去。
騎兵停在眾人前,形骸看來者皮膚泛黑發綠,矮壯寬闊,肌膚上皆留有傷痕,腰間有短刀魚叉,身上有一股河流氣味兒。當先一壯漢翻落馬鞍,用龍火話說道:“你可是龍火天國使節大人孟行海?”
形骸點頭道:“正是在下,不知兄臺尊姓大名?”
那漢子大聲道:“咱們是離落國金魚寨的戰團,俺是戰團長利金沼,奉利歌王子之命,前來迎接使節,前往本國王都一聚。”
形骸一愣,這才想起自己還肩負這么個使節的官職。他問道:“利歌王子還好么?他當上國王了么?”
利金沼笑道:“他尚未覺醒,不過有國師撐腰,這王位逃不出他手掌心。俺也姓利,今后定受國王器重,多給我襲擊敵國的榮耀。”
形骸問孟輕囈道:“夢兒,你說呢?”
孟輕囈低聲對他道:“我不便與你同行,你到了王都之后,我再以龍國公主身份來與你相會。”
形骸心想:“若夢兒不在我身邊,我豈不又要變作冷漠活尸了?”暗自發愁,但也無奈,道:“那好,我聽你的。”
孟輕囈悄悄捏了捏他手掌,神不知鬼不覺的走了,金魚齋眾人并未察覺她忽然失蹤,似乎她從來就不在此處一般。
形骸嘆了口氣,心情霎時變得冷漠麻木、陰沉憂郁,他淡然道:“還請帶路。”
利金沼道:“有請!”牽出五匹馬來,讓形骸、白雪兒、川卉、川晨、威綿五人騎上,沿林徑騎行。白雪兒心頭火熱,悄悄歡呼:“總算要離開這鳥不拉屎的山林,重返繁華人間啦。”川卉等三人也是吃慣了苦頭,一時驚喜交加。
行了半個時辰,見一條寬廣河流從密林間流過,河水碧綠,陽光透過茂密樹冠,在河面上灑下一層飄渺的浮光。
數百條小船停泊在岸邊,環繞著十艘大船。船只造型威風勇猛,遍體紅綠相間,小船可容納四、五人,大船可容納五十人,船首是個金眼綠發的男子雕像。
白雪兒問道:“利大叔,為何乘船?”
利金沼答道:“在這叢林里騎馬不便,坐船要快得多了,咱們離落國一輩子都活在船上。”說罷領五人坐上了船。
白雪兒記得形骸對她說過離落國之事:離落國境內河流密集,四通八達,離落族人于千年之前就是一群船民,一直都做海盜勾當,船只匯聚成部落,匯聚成城寨,有些人一生都不上岸,將船與河流當做自己的家。這些部落間互相搶掠,互相殘殺,直至一位龍火貴族將他們統一起來,建成一個極為龐大的國度,帶給他們文明與禮儀。
但這些船民難脫野蠻之性,他們仍做著海盜勾當,搶自己的鄰居,還順流而下,到遠方的運河去搶。他們搶露夏王朝,搶散地諸國,搶奈非國,偶爾甚至還搶龍火天國的船。在離落國中部王都周圍的住民效仿龍國禮儀,乃是禮化之邦,生活優渥,但除了那數百萬人之外,離落國仍愚昧落后,魯莽成性,而王都中的貴族卻縱容這海盜行徑。
白雪兒想到此處,不禁貼近形骸,問道:“利大叔,你們自稱自稱戰團,那又是何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