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輕蔑說道:“果然是硬漢子,與咱們龍火國軟蛋不同。”
利金沼臉色陰沉,道:“孟使節,我對你一直客氣,你可別不知分寸。”
形骸道:“我勸你早些撤離,以免越陷越深,虧光了棺材本。”
利金沼面色如土,大聲傳令,戰團小船中放出燃燒沖船,撞向露夏國船隊,同時火箭如雨,射向敵人。
敵方施展道法,轟地一聲,水面中升起巨浪,將火船火箭一齊熄滅。露夏王朝船上也有人張弓發矢,他們那弓箭設計巧妙,威力強勁,箭頭上依附真氣,似比弩弓更快更猛,金魚戰團登時死傷無數,船只散漫,陸續逃開。露夏王朝船隊加速沖破缺口,越來越快,越來越遠。金魚戰團指揮失靈,不敢追近,任由敵人遠去。
形骸暗暗心憂:“以單兵之力而言,露夏王朝更在我龍火國軍團之上。”但他明白自己對兵法軍情所學粗淺,倒也不愿妄自菲薄。
利金沼怒不可遏,將出擊的小船召回,將幾個指揮使綁了,立于他身前。利金沼來回走動,目光盯著犯人,又兇又冷,偶然間會望向形骸,顯得頗為惱怒。
他問道:“你們玷污了我金魚戰團的名譽,玷污了我離落國勇士的名譽,該如何洗刷恥辱?”
眾指揮使大聲道:“我回去之后,加入敢死隊,去砍伐樹海國的圣木帶回來!”“我回去之后,將我的兒子與侄子一齊帶去樹海國燒殺獵奴!”“我愿去叢林樹海中,殺死尖牙鬼們!”更有幾人拔出刀,割斷自己喉嚨,就此斷氣。
白雪兒看得厭惡萬分,問道:“師父,樹海國是什么地方?”
形骸道:“樹海國也是東方大國,與離落國相隔只一條大河,離落國住在河上,樹海國住在樹上。由于離落國崇拜的神與樹海國崇拜的神相互敵對,這兩國數百年來仇殺不斷,戰事慘烈。”
白雪兒想象著樹海國住在樹海上的場景,不禁心馳神搖,好想去看看,笑道:“樹上怎能住人?他們人數定然不多。”
形骸搖頭道:“樹海國的樹和這兒的樹不一樣,那兒離木行神龍居住的地方已然不遠,樹木動輒在百丈之上,巨大如山,樹枝宛如橋梁,我聽說他們將樹挖成樓宇,建造平臺,手藝精細結實無比。他們的領土未必在離落國之下,且更為繁榮文明。這只露夏王朝的船隊定然是駛向樹海國的。”
白雪兒眼睛亮晶晶的,道:“師父,你帶我去瞧瞧好么?”
形骸道:“樹海國是離落國的敵人,也是我龍火國的敵人,我如何能帶你去?”
白雪兒嘆了口氣,道:“沒用的男人,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見形骸朝自己瞪目,似在指責,微微一笑,又道:“這離落國也太渾啦,又與露夏王朝打仗,又與樹海國打仗,難道不怕報復么?”
形骸答道:“一來他們有龍國撐腰,諸國不愿與龍國為敵,二來他們國境被河流環繞,憑借天險,易守難攻,三來露夏王朝離此太遠,如要遠征,得不償失。他們主要敵人,乃是樹海國與北方各國。”
利金沼見兩人有說有笑,卻不知他們說些什么,更是惱火,他饒了發誓的指揮使,將死去手下的尸體綁上重物,拋入河流,繼續趕路。
白雪兒回到船艙,躺在床上,回想海上那場戰事,聽著船體沉悶聲響,眼皮沉重,有些困了。在半夢半醒中,她想起那利金沼兇神惡煞般的眼神,又著實惶恐不安,似乎此人不懷好意,想要害死行海師父與自己。
她沉沉入睡,但睡得不怎么安穩。她總覺得黑暗中飄動著危險的、血腥的氣息,船上的人不再是人,而成了戰敗的、受傷的、沮喪而越來越壓抑的瘋子,就像絕境中的野獸一樣,愈發嗜血,愈發殘忍,愈發陰險,愈發的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