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形骸人影竟化作金色的煙塵,散落一地,再一眨眼,那煙塵也消失無蹤了。
骷髏女子睜大一雙漆黑無光的眼睛,道:“被他逃了。”
緣會急道:“這這如何可能?他動作再快,又豈能快的過姐姐你?”
骷髏女子道:“我沒能殺得了他,他這功夫甚是特別,似乎逃到夢中去了。”
緣會喃喃道:“夢夢”登時又笑出聲來,道:“也好,這樣你就吃不了我的肉了。”
骷髏女子道:“大人說了,咱們不再收留你,你走吧。”
緣會楚楚可憐地懇求道:“姐姐,我求求你,你替我向大人說說好話吧,咱們都被紫鶴的夢托付過,本是一家人”
骷髏女子森然道:“大人說,你的夢與咱們不同,并非一路。你擅自動用尸魃陣,若被圣蓮女皇察覺,咱們都會被鴻鈞陣所殺。你犯下大錯,咱們不殺你,已算得對你仁慈極了。”
緣會知道這女子非同小可,其主人更是得罪不起,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召來一只紫色斷翼鶴,那紫鶴將她銜起,振翅騰空,緩緩飛離此處。她一走,那紫色影子便煙消云散,一切恢復如常。骷髏女子靜立片刻,就此離去。
白雪兒見這小船隨波逐流,竟向其余滿是尖牙鬼的船漂去,她嚇得手忙腳亂去掌舵,反而弄巧成拙,越離越近,她又記掛形骸,忙著忙著,已然淚如雨下。
忽聽嗡地一聲,她回頭一望,只見利金沼腦袋后方出現一團彩色幻影,幻影中跌出一人,那人渾身失血,神情痛苦,不是形骸是誰?她喜道:“夢魘玄功?師父!師父!”
形骸這夢魘玄功的遁夢法實是玄妙難測,若在他十里之內有他認得之人做夢,形骸一旦受致死的傷,立時化作夢墨散去,逃入那人夢境中,再從那人夢境回歸現世。其中道理唯有法力高深的仙靈能懂,已是重塑現實的功夫,比之當年費蘭曲所用的鳳凰涅槃更勝一籌。饒是如此,他從生到死,由死到生這么走了一遭,已受了極重的內傷。
白雪兒用九轉陰陽功助形骸調理內息,形骸愣愣瞧著她,突然哽咽而落淚,白雪兒臉上一紅,道:“師父,你哭什么?”
形骸道:“雪兒,我一直對你很兇,你莫要怪師父,好么?”
白雪兒淚水狂涌,她感受形骸掌心冰冷的溫度,這才想到自己這位恩師比自己大不了幾歲,本該是個無憂無慮、愛哭愛笑的年輕人,但他卻用冷漠遙遠將自己武裝起來,拒人于千里之外,他不斷去鏟除妖邪,不斷去救助旁人,卻又不愿讓任何人知道他的功績,想念他的恩情。
白雪兒用額頭抵住形骸額頭,嗔道:“笨師父,提這些做什么?只要你活著,對我來說,就比什么都強。”
形骸呼吸稍稍平穩,鮮血也已止住,白雪兒見他心臟受創,凄然道:“師父,你你總把自己弄成這般慘樣。”
形骸道:“你把他們都叫醒,讓利金沼掌舵。”
白雪兒急忙照辦,利金沼、川卉等人看形骸傷成這樣,惶恐萬分,利金沼再朝船外一看,急道:“先走,先走!”
他與那兩個指揮使分別登高望遠,揚帆轉舵,避開其余戰船,行向空曠水域,繞了個大圈,終于擺脫了那已被染紅的血河,隨后隨波而前,又行了許久,前方可見港口與船塢,到了河邊一處城鎮。
利金沼舉起燈,發出信號,城鎮燈塔也以信號答復。利金沼于離城三里處停下,同左右指揮使一同走近,笑道:“總算安全了。”
川晨問道:“為何不繼續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