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擋顫聲道:“但自從你與他出去之后,待我與以往處處處處不一樣了。你不能對我說的話,卻卻毫無保留的告訴了他。你將他夸上天去,卻如此瞧不起我。”
李銀師搖頭道:“我當他是朋友,當你是是親人。他說的話有道理,我自然聽他的話。他身上的好處,你身上的缺陷,我難道說不得,比較不得?你要我一味奉承你么?我又豈是這樣的人?”
歐陽擋垂首道:“是,你說得對,與他相比,我是一無是處。你我原不過是朋友,朋友相處久了,自也可以變作親人。咱們當年也是共同患難,這才走到一塊兒的,你還記得么?”
李銀師傷勢發作,不得不忍耐痛苦,而那酒勁又令他昏昏欲睡,他怒道:“你知道我最忍不了你什么?”
歐陽擋嘴唇哆嗦起來,不敢接口。
李銀師聲音冰冷,說道:“你這婆婆媽媽的性子,好生令人生厭。而孟行海他拿得起,放得下,干脆利落,行事果決。正因為此,他想去做什么,立刻就去做了,他四處奔走,試圖拯救這與他毫無關聯的解元城,甚至不惜豁出自己性命。你呢?你卻龜縮在這地洞里頭,纏著我,做些令人作嘔的苦情戲碼。”
歐陽擋道:“我起先想去,是你不讓,是你讓我守著旁人。”
李銀師哈地笑了一聲,道:“到頭來,你還不是毫無主見,乖乖聽我的話?你若是男子漢,大丈夫,就該是你教訓我,而不是我教訓你!再說了,事到臨頭,你又守住白玉塔了么?”
歐陽擋終于勃然大怒,心中火氣難以遏制,他大吼一聲,一掌抓向李銀師,李銀師身子飄起,避開此掌,與歐陽擋相隔數丈。歐陽擋愣愣瞧著李銀師,眼中又是悲苦,又是憤慨,又是害怕,又是愧疚。
李銀師見他如此,自也不忍,但他心腸剛硬,不愿道歉,道:“你要殺我么?”
歐陽擋急道:“我絕不會”
李銀師道:“那就滾遠些,莫打擾我睡覺養傷!”說罷一拂袖袍,轉到一大石之后,如此歐陽擋再也瞧不見他了。
惡梟凝視灰茫茫的天,天上,如禿鷲般的幽魂在云層中忽隱忽現,詭異飛舞,俯視凡間,似是好奇,似是懷念,似是怨恨,似是嫉妒。
但做鬼魂比做活尸強,鬼魂明白自己已死,而活尸知道自己未死。鬼魂渴望著虛假的熱情,活尸追尋著渺茫的夢。鬼魂并無希望,而活尸卻為了微弱的希望一百年、一千年的受煎熬與折磨。
鬼魂在陰間至少有家,活尸在凡間卻永遠不容于世,偽裝為人,實則卻是極易被拆穿的異類。
金色的陽光穿透烏云,照亮數處,有人逆轉鴻鈞逝水,似在布驅逐陰影境地的大陣。
惡梟想道:“是那孟行海?還是銀眼兒?又或是他們聯手了?這里究竟會怎樣?會被鴻鈞大陣夷為平地么?還是尸魃大陣吞沒一切?”
他將雙眼垂落,見到幾棵如墳墓般陰森的枯樹,其中一棵細小的枯樹正朝自己走來。那并非枯樹,而是餓女尸,她太過消瘦,光線陰暗,極易看錯。
餓女尸道:“大人,有人在搗亂,妄圖驅散陰影。”
惡梟搖頭道:“搗亂又有何用?陣法早已生效,兩者豈有關聯?咱們無法更改他們的除靈陣,他們無法更改咱們的尸魃陣,大伙兒皆無法阻止鴻鈞陣。”
餓女尸臉色模糊不清,她道:“尸魃陣何時真正出現?”
惡梟道:“惡梟覺得快了,快了。”
餓女尸道:“大人難道什么都不做么?”
惡梟道:“那人不來找惡梟,惡梟為何要去找他?若到了他的地盤,惡梟并無獲勝把握。若他到了惡梟家中,他再也休想生離。”
餓女尸道:“大人,我可派人愿去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