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擋捧起一卷軸,讀了半晌,駭然道:“使節,你來看!”
形骸接過來細看,建功老僧記載:“升火月初三日,師兄前來,隨行者還有一位年輕人,此人似有些瘋瘋癲癲,名叫川梟。”他心下一震,道:“川梟?莫非就是李將軍的仇人?”
歐陽擋道:“是啊,原來這老賊與這賊人早就認識。”
形骸繼續讀道:“師兄說與這川梟探討尖牙病之事,獲益匪淺。川梟此人對世間詛咒、邪法、毒素、疾病造詣精湛,令人嘆為觀止。師兄得他相助,已將如何加速尖牙病發作之法想通。但咱們目的,乃是令這尖牙病’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且發病者神智清醒。并未發狂。光有這急速發病的法門,不過是百尺竿頭第一步罷了。饒是如此,這也是前所未有的進展,委實值得慶賀。”
歐陽擋喊道:“一切都是這川梟在幕后作惡!”他念及李銀師的大仇,心頭涌出一個信念:“我要殺了這川梟,替師師報仇!他得知我為他辦成此事,必會不再輕視,反而敬重于我。”
但在他內心深處,其實更想親手斬斷李銀師這段孽緣,因為他隱約覺得李銀師仍深愛這川梟,遠勝過愛著自己。
建功繼續寫道:“川梟則向師兄請教有關‘尸魃陣’的種種傳聞,此陣太過兇險,而這川梟來路不明,師兄不愿相告。那川梟神色不滿,令人生厭。我暗中囑咐師兄小心提防此人,兩人遂拜別而去。我好生放心不下,哪天當去那‘歸田居’探望師兄了。”
形骸沉吟片刻,道:“不知那歸田居在何處?”
歐陽擋道:“我也不知道啊,使節想去那兒瞧瞧么?”
形骸道:“這場瘟疫背后,似乎與這尸魃陣息息相關。若那位‘師兄’家中有線索,便絕不容錯失。”
歐陽擋握緊兵刃,想起那川梟或有可能在那兒,道:“好,我隨使節同去!”
形骸點頭道:“先辦正事再說。”回到那雕像前,盤膝坐下,潛運放浪形骸功。歐陽擋看著形骸背影,舉起長劍,愣了許久,暗暗嘆息,轉身防備周圍。
過了片刻,空中一聲尖嘯,數個黑色影子憑空出現,飛向形骸。歐陽擋身上龍火高漲,一招“龍戰于野”,將一眾怨靈逼退。但怨靈迂回反復,盤旋疾行,時不時撲下,揮動爪牙狠抓。歐陽擋身經百戰,此時沉得住氣,招式穩健,手法很是精準,怨靈縱然狡猾,但歐陽擋不露半點縫隙,守得異常嚴密,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斗了一盞茶功夫,他殺了四、五個怨靈。但上空黑影越來越多,仿佛水中的黑魚群般,歐陽擋心知不妙,使出那朝星劍氣,剎那間,劍光飛舞,好似金蛇浮游,眾怨靈厲聲尖叫,被劍氣一掃而光。
此招一出,眾怨靈似乎感到害怕,暫且不再現身。歐陽擋擦了擦汗,笑了一聲。
就在此刻,又有許多身影攀爬過來,來者眼珠雪白,牙尖嘴利,長發垂面,正是下方尖牙鬼。似乎歐陽擋與怨靈相斗,竟將這群妖怪吸引而至。
歐陽擋吃了一驚,左手巨劍,右手戰錘,身軀塔立,如屏風般擋在形骸之前。尖牙鬼猛然一躍,長長的爪子揮舞著落下。歐陽擋的劍刃與錘子上燃起烈焰,如大旗般搖擺,隨后巨劍一斬,戰錘一砸,將靠近的尖牙鬼擊斃。
但尖牙鬼源源不絕的跳落,歐陽擋使得是剛猛卓絕的功夫,又得四處奔波,防備各個方位,再殺了二十多個鬼怪,他大汗淋漓,呼吸有些粗重。而從下方爬上的尖牙鬼愈發密集,從上往下看,密密麻麻的宛如螞蟻。
歐陽擋無可奈何,高聲呼喊,再斬出兩道劍神真氣,這兩劍對準兩側墻壁,只聽轟轟兩聲炸響,劍氣摧枯拉朽,將兩面墻連同攀附的尖牙鬼一齊粉碎。這白玉塔頂層竟由此露天,四面再無壁障,但那些尖牙鬼再想要跳上來,也無處可以借力,局面一時大為好轉。
他罵了一聲,回頭看形骸,倒也安然無恙。他不知過了多久,但料來已快完成。
驀地有一人鉆出地面,一斧子劈向形骸。歐陽擋大驚,不知此人是何來歷,橫劍一擋,嗡地一聲,手臂酸麻,他看清來者是個臉色發青的年輕人,那年輕人大喊道:“礙事的雜碎!”斧子再度對準形骸,歐陽擋大急,戰錘朝敵人腦袋砸去。年輕人將斧頭一轉,歐陽擋戰錘脫手,飛落塔下,年輕人再一斧子砍向歐陽擋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