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他已瘋的無可理喻,但川梟沒有說謊,他愛李銀師,超越了生死,直至生命與時間的盡頭。
李銀師殺死了他最愛的人。
李銀師再度落淚,淚珠一顆顆晶瑩剔透,潔白無瑕,劃過他雪一般的肌膚。
漸漸的,那淚珠被染上了淡淡的紅色,又一點點變得濃稠,變得血紅。
長發遮住了他的臉,遮住了他的尖牙,他松開長長的爪子,任由那頭骨落地。
天上開始下雨了。
冰冷的大雨遮住了解元城,遮住了黑石碑,洗刷了污穢,洗刷了夢海,在大雨中,陰間的幽靈陸續隱形,天空依然陰沉,但已不再憂郁凄慘,也不再消耗人的活氣,陽光和暖氣再一次回到了這曾被詛咒的城市中。
形骸疲累的坐倒在地,一時站不起來,他知道李銀師先前在哭泣,但這時卻沒了聲音。
雨讓人成了聾子,成了瞎子,但也宣告著災難的離去,象征著生機與希望。
形骸大聲道:“李將軍,你做的對,殺得好,不必難過,你達成了歐陽將軍的使命,你是解元城的大恩人!”
腳步聲嘩啦嘩啦,踩過水塘,是李銀師在轉身,他本穿著靴子,但現在聽來倒像是赤腳。他的腳指甲一定很長,長的劃過青石板時,發出尖銳的聲響。
這雨當真寒冷。
形骸站起身,在雨中,面對李銀師,看清他面目全非,幾乎認不出他來。
他已是尖牙鬼。
形骸險些被壓垮,心中悲聲喊道:“為何會這樣?”
李銀師撲了過來,形骸腦袋一側,他咬中形骸肩膀,往上一仰,扯掉形骸一大塊肉,鮮血噴涌。形骸連喊都不想喊,一時更想不起抗拒。
李銀師的尖爪刺向形骸咽喉,咔嚓一聲,正中目標,指甲穿透喉管,從形骸臉頰旁鉆出。形骸眼睛充血,巨大的痛楚似乎將他腦子撕裂。
形骸悶聲喊叫,一腳踢在李銀師胸口,李銀師悲鳴一聲,跌了出去,但他霎時轉了個圈,又急速向形骸跑來。
形骸仍流血不止,他向李銀師怒吼,向蒼天怒吼,向命運怒吼,向創造世界的古神們怒吼。
為什么?為什么?
沒有回答。